这场会,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先进工作者的人选,总算是定了下来。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4)规矩不能破
先进工作者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局里传了个遍。
孟朝阳是第一个跑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钺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那支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秦队。”孟朝阳大摇大摆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规矩不能破,我带着队里所有同志的期待来了。单子已经发您,看手机吧。”
秦钺抬眼看他,没说话。
孟朝阳掏出手机晃了晃:“牛肉干,八宝粥,方便面,鸭爪,辣条,奶棒,火腿肠……都列好了,您过目。”
秦钺伸手够过自己手机,点开消息列表,往下翻了翻,嘴角终于翘了起来。那份清单列得密密麻麻,备注栏里还标注了品牌和口味偏好,一看就是征集过全队意见的。
“这就下单。”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购物软件,“收货人写子尧,直接送到单位,让兄弟们跟着高兴高兴。”
孟朝阳嘿嘿一笑,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就知道,咱队里的规矩不能破。您拿荣誉,零食是我们的。”
秦钺正要接话,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林局”两个字。
他朝孟朝阳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地站起来,比了个“我先走”的手势,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5)林波的担心
“林局。”秦钺接起电话。
“咋想的?”林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钺愣了一下:“能咋想,感谢领导感谢大家呗。刑侦的零食已经按规矩买了,还要做点啥?”
“别光想着吃!”林波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知不知道会上多热闹?”
“啊?咋热闹了?”秦钺懵圈,他没参会,除了结果,啥也不知道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林波在努力压着火气:“你呀——那只公狐狸,不知道谁给的胆子,方局让他发言,他竟然提起了你的脾气!”
秦钺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呀,哪有那兔崽子发言的份?不是局班子的会吗?”
“方局让他发言的,说随便聊聊。”林波的懊恼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结果就出了这个岔子。还好其他人投你,你还是能上。”
秦钺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胆子挺肥啊,被方局宠坏了吧?”他气呼呼地往椅背上一靠,“可我还是上了,气迷糊他!”
“他的反应不奇怪,奇怪的是方局啊。”林波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方局居然邀请他在这个层级的会上发言,是要提拔他吗?综合汪主任年纪离退休还远啊。难道想提成综合办公室的副手?”
秦钺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我去,”他这下真有点急了,“方局这么夸张的吗?头一次吧?”
“就是头一次我才害怕啊!”林波也急了,“方局还在会议尾巴要求柳局和汪主任重点培养那姓王的,前途一片辉煌啊!”
秦钺咬了咬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方局年纪大了,眼神不行!那家伙什么人啊,天天拍马屁的样子,一句实话没有!”
“你说了不算啊!”林波的声音里满是郁闷,“那家伙要是上位,业务条线这些大傻二傻哪有好果子吃啊。愁死我了。”
秦钺盯着桌面上那摊案卷,脑子里却乱成一团。他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你和方局聊聊?谈谈这小子平时的表现?”
“不行。”林波否决得干脆利落,“我在方局那说话,和你一个样,效果有限,还容易招怀疑。姓马的抓到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秦钺知道林波说得对。马超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内鬼没揪出来之前,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成别的意思。
“那你说怎么办?凉拌?”他问。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6)师兄弟的迷惑
林波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那个南宫琢,南局。今天也很奇怪。”
“她又咋了?”秦钺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这事与她无关,她不会坑我的。”
“嘿,你倒是对这女人挺放心!”林波刺了他一句,随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今天,先是说不推荐你,还说希望你今年不入榜,让你成长。等一圈领导全部投完票,王秘书的脏水也泼你身上了,她又跳出来了,自我批评脱离了群众,改票,推荐你!”
秦钺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改票?这也能改?”他难以置信地问。
“能啊。”林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荒诞感,“我开了这么多年的班子会,也是长见识了,破天荒头次碰上改票的。方局太护着她了,同意了。所以最后,你还是领导投票的第一名。”
秦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林波还在电话那头追问,“不是,你说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想坑你吧,最后还把票改了,报送你到了票数第一的位置;想护着你吧,第一个开头挑你刺的也是她。什么情况啊?”
过了好一会,秦钺才勉强挤出一句:“我无语了,哥,让我缓缓。”
林波明白,这个反转的情节对秦钺冲击有点大。他“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秦钺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发呆。
那盏灯有些年头了,光线微微发黄,照得整个办公室像浸在旧时光里。他想起第一次见南宫琢那天,她穿着大衣站在办公区过道,表情淡淡的,目光清冷。后来摔杯子那次,她训他的时候,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来。
他曾经以为她讨厌他。或者说,他以为她对他这样的人,根本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公事公办。后来,他能感觉到,南宫琢不烦他,否则就不会包容他手伸的那么长了。
可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在会上先把他踢一脚,再把他拉回来。先是一盆冷水,再递一条热毛巾。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把票投给了他。
秦钺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私下对着他挺好的,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可公事上,这么懒的一个人,这么折腾,不对劲啊!
他想起林波在电话里那句嘲讽:“你倒是对这女人挺放心。”
放心吗?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当林波说王精神在会上泼他脏水的时候,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不是南宫琢。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把孟朝阳发来的那份清单逐项加入购物车。牛肉干要五香的,八宝粥要银鹭的,辣条要卫龙的——备注写得清清楚楚。他一边下单,一边想,明天零食送到的时候,刑侦大队那帮小子又要闹腾了。
这样也好。日子总得过,案子总得破。至于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下单完成,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翻开面前的案卷。白纸黑字,一桩桩一件件,比人心好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