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最后的心愿(1)思念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陷入沉默。秦钺和南宫琢都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探望。阿果带他们来,一定有原因。
“阿果,彭阿姨和我们调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南宫琢谨慎地问,“赵大哥的儿子赵子航怀疑被人下毒,彭阿姨的情况,看起来不具备犯罪动机和条件。”
彭美兰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建国脸上:“你儿子中毒了?”
赵建国点点头,喉咙发紧:“吐,头晕,下不来床,医生说可能是中毒,但不确定,因为没找到毒源。”
“吐,头晕。。”彭美兰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很难受吗?”
“已经上不了学了。”秦钺代替回答,“家庭背景简单,没有什么仇人。医院也确定不了病因。孩子爷爷奶奶推荐了神婆和女巫,家属病急乱投医跟着神婆和女巫的话跑。我们为避免家属过于激动导致案情进一步恶化,一路跟着家属过来了。”
林波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案子我知道,局里很重视。但我不明白,这和美兰有什么关系?她在这里已经躺了四五个月,根本没离开过医院。”
阿果突然开口:“不是她离开医院,而是她对儿子的思念离开了医院。”
什么?林波仿佛在看一位诗人,或者精神病人?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在说彭美兰做梦梦见儿子了吗?
第66章最后的心愿(2)痛苦的人不怕毒
病房内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彭美兰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所有人看着阿果——彭美兰对儿子的思念?为什么会影响赵子航?
赵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钺和南宫琢互相看了看,他们一路跟过来,案子发展的越来越玄幻。
林波副局长则紧锁眉头,目光在彭美兰和赵建国之间来回移动。
唯有阿果保持着平静。她走近病床,目光温和地看着彭美兰:“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彭美兰微微点头。
“这些年,想儿子的时候,您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彭美兰内心最深处的门。她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磊磊失踪那年才三岁。”她顿了顿,陷入了回忆,“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去幼儿园接他。老师说他已经被孩子舅舅接走了,可孩子根本没有舅舅。我知道坏了,赶紧报警,打电话催亲朋好友去火车站堵、去酒店翻、调监控录像……天都黑了,磊磊还没回家。”
林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年。
“之后十几年,我跑遍了全国各地。”彭美兰继续说,声音平淡却令人心碎,“广东、云南、四川……哪里有人说见过像他的孩子,或者,传说有买孩子的人家,我就去哪里。睡过车站,吃过馊饭,被骗子骗过钱,还曾经差点被车撞。”
赵建国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复杂。同为父母,他能理解这种失去孩子的痛苦。
“三年前,我在云南,”彭美兰的声音突然有了些许变化,“当地人说山上蘑菇新鲜,我就去采。不小心吃错了,中毒了。”她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在那种不太正常的诡异状态里,我居然看见了磊磊。还是三岁的样子,穿着失踪那天的蓝色T恤,对我笑。”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从那以后,每年蘑菇上市的季节,特别是六月……”彭美兰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就忍不住多吃。有时甚至故意吃那些毒性大的,比如见手青。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哪怕只是幻觉,能见他一面也好。如果真的中毒死了,也好,解脱了。这辈子,太苦了,不能见到儿子,死了就死了。”
林波震惊地看着她:“美兰,你。。”
“今年确诊癌症后,”彭美兰继续说,“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所以……吃得更多了。”
阿果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转向赵建国:“赵先生,您儿子中毒那天是六月十二日,对吗?”
赵建国机械地点头。
“中毒症状包括幻觉、意识模糊,医生说是疑似,但始终不能确诊?”
“是……是的。”
阿果深吸一口气:“彭大姐,您的儿子已经过世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彭美兰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阿果。
“但他一个小孩,被人坑害,枉送性命,无债要还,早已投胎转世,”阿果平静地继续说,“这一世,磊磊就是赵建国先生的儿子,赵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