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房间里其他人——除了彭美兰和赵子航——都掏出了手机。赵建国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林波飞快地输入关键词,秦钺和南宫琢则凑在一起商量用哪个搜索引擎。
键盘敲击声和微弱的手机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赵子航有些困惑地看着大人们的反应,彭美兰则继续看他,慈爱的仿佛要变成一团棉花,软乎乎的将少年包住。
“找到了!”南宫琢第一个出声,“曲福市北庄镇朱家村——是个行政村,下辖几个自然村。有百科词条,还有一些游记照片……”
她快速滑动屏幕,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大,看向赵子航:“子航,你说的房子……是不是这样的?”
第67章社会主义少年不怕(3)曾经的墓地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少年。照片上是一片规划整齐的墓地,青松翠柏间,是一个个水泥砌筑的墓穴。其中一座墓前,立着一块深色墓碑,碑前石供桌上,依稀可见供品。墓园大门是简单的石柱结构,背景是缓坡地形。
赵子航凑近仔细看,长大了嘴巴:“居然真的有,还以为是梦里瞎想的呢。。两颗松树一高一矮,灰色的石头门。。一模一样。就是这里。但是。。”他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是个墓地?我梦到的是房子啊。”
南宫琢收回手机,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一字一顿地说:“这里不是居民区,是朱家村的村民公墓。”
死一般的寂静。
秦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这是什么,埋葬磊磊的墓地?彭美兰儿子死亡的线索?
“墓地?”赵建国喃喃重复,“我儿子住在墓地?还和其他人。。抢供品吃?”
这个联想让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秦钺刑警的本能压倒了唯物主义者对封建迷信的疑虑:“林局,不管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昏迷的孩子,梦到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甚至可能从未听说过的墓地,还准确说出了位置和细节。这就算是巧合,也有必要去现场勘察!”
“而且他提到了‘孔家仁’,”南宫琢快速补充,“如果那是一个墓碑上的名字,如果这个‘幼子孔家仁’真的存在——那么,磊磊失踪后身故,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彭美兰身上。
彭美兰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汹涌而出。四十年的寻找,无数次的绝望,此刻突然出现了一个具体的地名,一个可能的线索——即使这线索的出现方式诡异得超乎想象。
“林局,”秦钺上前一步,眼神锐利,“我申请,我、南局,再带上高山青,立即去曲福市北庄镇朱家村调查。留下孟队坐镇,有事随时联系。不管是中毒案还是失踪案,这可能是关键突破口!”
南宫琢也站直身体:“我和秦队一起去。如果子航的描述准确,那么朱家村公墓里很可能有一座‘孔家仁’的墓。我们需要确认墓主信息,确认死亡时间,确认一切可能的关联!”
第67章社会主义少年不怕(4)社会主义少年不怕
林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赵子航,少年正困惑地看着大人们激烈的反应;看向彭美兰,老太太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闪亮;看向秦钺和南宫琢,两位同事兴奋之情藏都藏不住,仿佛在说“哈哈哈,线索来了!”。
作为警察,他应该怀疑这一切——转世、托梦、超自然的记忆传递,这些都不符合唯物主义的刑侦观。但作为彭美兰的朋友,作为一桩悬而未决的儿童失踪案的知情者,他不能忽视这条突如其来的线索。
“秦队,”林波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副局长的沉稳与决断,“马上起草外出调查申请,你和南局一起去,注明初步线索和关联案件。我签字后,直接拿给方局批,也会亲自向他说明情况。你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装备,获批后当天出发。”
“是!”秦钺和南宫琢同时应声,立刻转身出去准备材料。
林波走到彭美兰面前,拍拍她颤抖的手:“美兰,别担心。我在呢,秦队和南局这就出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彭美兰早已泣不成声。
赵建国推着儿子的轮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他害怕这些超自然的线索会给儿子带来更多困扰;另一方面,作为父亲,他也想知道,谁那么坏,上辈子害了儿子。这个诡异的“公墓记忆”,儿子也是第一次提起,似乎指向了新的方向。
赵子航坐在椅子上,看着大人们忙碌、激动、震惊的样子,又看看仍在哭泣的彭美兰,小声问父亲:“爸,我真的曾经是鬼吗?”
赵建国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笑眯眯的:“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爸爸妈妈在,彭阿姨也在,你是社会主义好少年,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什么都不怕。”
彭美兰也一脸慈爱的搂着他:“不怕,所有人都会保护你,你以后不会生病了,要一辈子健健康康的!好好考试,考个重点高中,上大学!”
赵子航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感受到两位长辈真心实意的关心,咧开了嘴:“好的!”
新目的地已出现,曲福市北庄镇朱家村村民公墓。
赵子航中毒案,并上彭美兰丢子案,终于,被各路人马指引着,进入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