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社会主义少年不怕（1）母子终相逢

一周后，安护临终关怀医院病房里，光线柔和。

赵子航和彭美兰相向而坐。赵子航的脸色还略带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少年人的清爽，青春朝气的样子，给临终关怀病房带来了勃勃生机。彭美兰则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枯瘦的手交叠在膝上，微微颤抖。

赵建国站在儿子身后，看着他，手心微微出汗。

秦钺、南宫琢、林波则站在房间角落，看着母子跨越时空相逢。

双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子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紧紧盯着彭美兰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子航？”赵建国轻声提醒。

“我认识您。”赵子航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在梦里。您就是那个……一边哭一边看着我的老太太。”

彭美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努力控制着呼吸，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要用目光把他的每一个细节刻进灵魂里。

“磊磊，”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看到你，很高兴。你现在身体好没好？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赵子航回答得很自然，态度亲近得让赵建国都有些惊讶——儿子平时对陌生老人虽然礼貌，但不会如此亲近。

“学习呢？耽误了不少课吧？”彭美兰又问，就像任何一个关心孙辈的普通奶奶。

“我们老师每天都把笔记发给我爸，我在医院也自己看书。下个月中考，我应该能赶上。”赵子航顿了顿，补充道，“我想考市一中。”

赵建国旁边自豪的解释：“市一中是我们那的重点高中，考上那，一只脚就迈进大学了。”

“好，好孩子……”彭美兰连连点头，泪水无声滑落。她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看赵子航没躲开，摸了摸赵子航的脸，又摸了摸赵子航的手。

其他人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按照阿果的解释，转世之人不会有前世记忆，赵子航应该对彭美兰很陌生。但是，此时此刻，可能是听了赵建国介绍前因后果后对彭美兰的恻隐之心，或者是彭美兰格外慈爱的眼神产生的安全感，赵子航对彭美兰表现的很亲近。

大家微微松口气，彭美兰心愿得偿，赵子航适应良好，很圆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第67章社会主义少年不怕（2）做鬼也有记忆

“其实，”赵子航忽然说，目光没有离开彭美兰的脸，“在我的梦里，不止有您，还有这家医院的样子。”

赵建国握了握手。秦钺和南宫琢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一个地方。”赵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一个我好像……住过的地方。”

“住过什么地方？”彭美兰轻声问道。

“是一间房子，不大，在一个村庄外面的缓坡上。”赵子航闭上眼睛，

“房子是砖砌的，有门有窗。里面……有桌椅。桌子上摆了好多东西——烧鸡，苹果，梨子，烟，酒，还有一摞摞的……煎饼？摊得圆圆的。”

彭美兰的手猛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在梦里，很饿，特别饿。”赵子航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抢桌子上的东西吃。煎饼很干，但很香。”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儿子中毒后昏迷期间，确实有过喃喃自语说“饿”、“煎饼”的情况，他们当时以为是儿子发烧没吃饱，饿着了，没当回事。

“房子外面呢？还看到什么？”彭美兰继续问，有点好奇。

“门前有树，好像是松树，好几棵。门口……门口还有一块牌子，竖着挂的。”赵子航努力回忆着，“上面有字，我认得一些……”

“什么字？”秦钺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赵子航睁开眼睛：“写着‘幼子’……然后是‘曲福’……对了，‘北庄镇朱家村’。后面还有‘孔家仁’三个字。再下面是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但我……我记不得了，梦里没看清。”

“曲福市北庄镇朱家村？”秦钺再也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