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毛主席的兵（1）再探朱家村

清晨的朱家村笼罩在一层薄雾里，鸡鸣声从远处稀稀落落地传来。秦钺、南宫琢和高山青站在村口的古槐树下，将整个村子划分成三个区域。

“我们分三路。”秦钺展开手绘的简易地图，“山青带一队往西，重点走访靠近公墓的几户。我带人往东，去孔家的亲戚和这些年与孔保顺家有来往的人家。南局——”他看向南宫琢：“你带小周往村北，那片是朱家村老住户区，年纪大的人多，您多招人聊聊天，慢慢问，看能不能问出些陈年旧事。”

“听秦队的。”南宫琢应道。

高山青点头，领着两名民警朝西走去。

村北的房子确实更显老旧些，大多是砖瓦的老式建筑，墙壁上满是岁月的斑驳。

南宫琢带着小周和一名北庄镇派出所的女民警小杨，挨家挨户地敲门。

过程并不顺利。

大多数村民要么说“不清楚”，要么就重复着之前询问时说过的话——“孔家仁就是孔保顺亲生的”“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些人家甚至门都不开，只隔着院墙回一句“不知道”。

“南局，这样问下去……”小周擦了擦额头的汗，时近中午，太阳毒辣起来。

南宫琢看了看时间，已经走访了十一户，一无所获。她拧开随身带的水壶，发现已经空了。

“那边有户人家，门开着。”小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院子。

那是一座看起来比周围房子更显规整的老宅，围墙刷得白净，门楣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光荣之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退伍军人”。

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

“去借点水吧。”南宫琢打起了精神，走向那扇半掩的木门，抬手敲了敲，“有人吗？老乡，我们路过的，讨口水喝。”

片刻，脚步声传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位老大爷，年近九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衬衫，头发全白，稀疏地梳向脑后。已是满脸皱纹，背微驼，但腰板仍然挺直。

“有事？”老大爷的声音沙哑但有力。

南宫琢高高兴兴的：“叔叔好，我们是外地来走亲戚的，路过这里，水喝光了，想讨碗水喝。”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她、小周还有小杨一番，侧身让开：“进来吧。”

第71章毛主席的兵（2）毛主席的兵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堂屋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毛主席像，还有几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中，年轻的老大爷挎枪而站，目光坚定。

老大爷从屋里提出一个暖水瓶和三个粗瓷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自己倒吧，累了就坐下歇一会再出发。”他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拿起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南宫琢倒了水，小周和小杨也道谢接过。三人坐在石凳上休息。

“老人家贵姓？”南宫琢问。

“姓朱，朱长根。”

“您一个人住？”

“老伴走了十年了，儿子在城里。”老人说话简洁，目光落在南宫琢脸上，“你们来查孔保顺家的事？”

南宫琢微微一怔：“您怎么知道？”

“村里就这么大，早上你们分三路走，早传开了。”朱长根摇着扇子，“而且，那孩子不是孔保顺亲生的吧？”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南宫琢放下碗，赶紧道：“叔叔您真厉害，不瞒您说，我们跑半天了，累得不行。可不跑不行，太奇怪了，那孩子不止不是孔保顺亲生的，还有个坟！您说，共产党的干部，能不管吗？”

朱长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的山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1947年参军，参加过淮海战役，渡过长江，一直打到福建。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人的眼睛。”

他转回头，看着南宫琢：“那孩子的眼睛，不像朱家村的人。孔保顺和钱英都是小眼睛、单眼皮，那孩子却是大眼睛，双眼皮，眼窝还有点深。这种长相，咱们这一带少见。”

“叔叔您早就发现了。”南宫琢说，“关于孔家，您还知道再告诉我们点什么吗？其实瞒不住了，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那两口子太过分了，别人家的孩子被偷走后，一地悲惨，父母先是吵架，离婚了；当妈的撕心裂肺的跑遍全国找，找不到；现在，当妈的都得癌症了。”

高山青在旁边添油：“孩子妈活不几个月了。临死前能不能搞清楚，就看我们的办案速度了。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四处问各种查，这案子简直了，案中案，光孩子被偷的就两个了，头一个孩子怎么没的还不知道，可能有更招恨的事呢。”

朱长根也听沉默了，他只怀疑过孔家可能孩子不是正路来的，没想到孩子的亲生父母这么惨！想了想，他下定了决心，用蒲扇指了指堂屋：“我是毛主席的兵，人命填出来的新中国不能由着坏人霍霍。你们跟我来。”

第71章毛主席的兵（3）老子跪儿子

三人跟着老人进了堂屋。屋内陈设简单，但一尘不染。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花镜戴上，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个玻璃相框，里面是一摞合影，黑白的，彩色的。

“这是……”南宫琢凑近看。

“村里的照片。”朱长根指着一张照片，“这是2014年拍的，全村清明节祭祖，在公墓。”

照片里站着几十个人，朱长根的手指移向照片中间偏右的位置：“这是孔保顺，当年三十来岁。旁边是他媳妇钱英和孩子。”

南宫琢仔细看去。照片里的钱英旁边站着一个男孩，孩子的样子—是陈磊！

南宫琢大喜，“老爷子您真好！这孩子后来呢？”她问。

“死了。”朱长根的声音很平静，“说是得了急病，没救过来。那之后大概……一个月吧，孔家就又有了现在这个孩子，说是亲戚家孩子多送的。”

南宫琢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纸——那是彭美兰提供的，陈磊三岁时的照片复印件。

“老人家，您看看，那个去世的孩子，和照片上的孩子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