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祖宗的同桌(1)那段回忆
整个会议室一片静默。
南宫琢不再发言,找了把角落的椅子,坐了下来。
当年,父母刚刚从农村来到市里,父亲拿着一份教师工资,母亲只能摆摊买鸡蛋为生,一份工资加上小摊收入,养活家里五张嘴,还要给孩子交学费,很穷。
没背景没钱,就读的初中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初中。
全市三个初中里面,离市区最远、升学情况最差的一个。
学校生源主要来自县城的郊区农民子弟。学生家离学校近一点的,步行上学;远到一双腿走不过来的,学校连宿舍都没有,附近民房大通铺,一个月几十块都是农村父母的负担。
校门口混混堵女生要处对象,堵男生要钱,同学之间打架抡棍子动刀子,司空见惯。
上面来人检查义务教育执行情况,已经失学的早已不在校。老师很有经验,提前安排,如果检察人员点到,还在读的学生帮已经失学的代答,逐一指定,绝无遗漏。
初一入学五百人整,到初三中考报名时,只剩下一半。
很讽刺的二百五十人,组成了中考报名大军。
当年考上重点高中的不足10人,再加上十几个普高录取通知书,所有还能继续读书的孩子加起来,相当于初中入学人数的二十分之一,凤毛麟角的程度可见一斑。
百分之九十五的学生就此流向社会。
嫁人生孩子的,小商品市场支摊的,回家种地的,进饭店当服务员,甚至当混混的卖笑的。曾经青春的面庞,逐渐添上成熟的印记。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南宫琢遇见了那个朴实的男生。
长相毫无亮点,甚至有一点点朴实的丑。黑皮肤,瘦瘦的,小眼睛,大额头,厚嘴唇,笑起来带一点羞涩。平时和另两个郊区男生组成三人小队一起上学放学,和女同学说话很腼腆。
五十人的班级,男生的成绩位居中间,属于班级小透明。
初一升初二,老师突发奇想让大家抽签方式定同桌,这个男生就这样成了南宫琢的同桌。
安安静静的听课,不打闹,不吓唬女同学,按时交作业,成绩一般能排二十多名,偶尔一次,能进班级前十名。
不是花季美少年,但不招人烦,还能借铅笔、橡皮、学科笔记给南宫琢抄。
在四分之一学生吵吵嚷嚷、四分之一学生打架斗殴、四分之一学生争风吃醋谈恋爱的环境里,属于模范好同桌了。南宫琢十分满意。
更棒的是,没有黄谣!从同学的角度看,男生长相只算普通,女生长相----如不是因成绩好成为校长老师的重点保护对象,早就惹麻烦了。
从老师的角度看,男生农村家庭,女生城里姑娘,不匹配。从同学视角看,男生长相丢人堆里找不出来,女生长相走在路上都是一道风景,没戏。
所以,南宫琢和这个男生愉快相处,度过了平静轻松的一年。
她和男生的桌子,是班级里少数没有三八线的桌子。
然而,上到初三,男生退学了。作为班级有希望冲刺重点高中的前几名,南宫琢的座位被安排到了第二排,和同样的种子选手做了同桌。
第75章祖宗的同桌(2)为什么是他
退学不奇怪,到升初三的时点,二分之一的学生都已不见了。
可南宫琢还是有点遗憾,那个男生,成绩冲重点高中有点困难,普通高中有希望,老实本分的学习,就这样毫无结果的离开了学校。
最大的可能是,家里不出钱供读书了,男生只能回家。
身为孩子,未成年时期,特别是考上大学前,人生的可选空间完全取决于父母的能力。
毕竟,大学生入学有绿色通道是国家政策,入学后,千难万难,看再多脸色,也有学校奖学金可以努力、国家学费贷款可以申请、特困补助金可以竞争、做家教赚生活费。
太多穷家孩子,根本走不到大学本科这一步。
南宫琢家里也穷,可父亲还有教师工资,母亲被城管满大街追着跑也挣些零碎收入,所以,家里三个孩子还能继续读书。
这个男生,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南宫琢则继续学霸路线,一年后中考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进入重点高中,高考以全校第七名考入重点大学,再之后,京城读研,考入商务部,外派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