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迹工整，一如往常。但“齐鑫”二字后的空白，再也等不来主人的续笔了。

某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也该出来面对光的审视了。

“继续工作。”方局中止了情绪，坐回指挥台前，戴上耳机，“秦队，南局，汇报追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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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林场，李老大住处。

秦钺翻开笔记本：“方局，我们赶到李老大住处时，他已逃跑。邻居反映还有一位男性和他一起跑了。”

“H市局技侦支队通知，有人给李老大通风报信！发了一个“走”的短信给他！所以我和南局尹局才扑空的！”

“现在，李老大的手机信号刚刚在Y家大岭西侧消失，信号直接没了——应该是把卡拆了，或者把手机扔了，还可能，手机关机了。”

南宫琢补充，“方局，我们有报信手机的号码。。”

方局打断“是不是。。？”

南宫琢和秦钺同时喊“是，就是这个！”

尹硕坐在一旁，脸色阴沉。两地都是局长坐镇，手机都收了，这么防都没防住，两地参与的都是领导和核心警员，谁泄的密？方局已经知道了号码，说明M省J市公安局那边技侦也发现了？

方局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南局，你那边天气不好，李老大已经跑了，先研究追捕嫌疑人，泄密的事我会跟进。Y家大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南宫琢立马看向秦钺：“秦队？”

秦钺看着手机地图上标着“Y家大岭”的位置。“岭西侧是客运站，长途班车每天三班，最早一班早上六点钟。”指尖往下滑，“往南是咱们现在站的这片，林场场部和居民区。”

往东点了几下，“东边全是未开发的次生林，最近几年封山育林，平时没有人。”最后往北，“北边是一个人参场。”

秦钺收回手，抬头，“方局，现在十一月下旬了。”

在指挥中心和红星林场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雪季已经来了半个月。H市的夜间气温跌破零下十五度，山区更低。没有补给，一个人在山里撑不过一夜。

“李老大不会进山。”秦钺说，“他也不会回林场——他知道咱们在这儿。”

剩下两个方向。

西，客运站。

北，人参场。

秦钺抱着手臂，盯着地图：“客运站是最直观的选择。跑路，买车票，去外地，往人群里一扎。但正因为直观——”

“正因为直观，警方也会往那儿想。”方局接过话头，“他跑了这么多年，躲过不止一次抓捕，这种常规思路他比我们还熟。”

秦钺点头：“所以我倾向于北方，人参场。”

他顿了顿，把思路理得更清楚些：“人参场偏僻，冬季留守的人少，仓库里有吃的，有取暖的柴火，甚至可能有闲置的空房。”

“他去那儿可以一边躲着，”南宫琢说，“一边看看能不能捞点东西，场里的仓库，再看看场里空地上有没有晾的萝卜干，腌的酸菜，挂在房梁上冻硬了的干粮，方便下一步逃跑。”

“对。”秦钺说，“如果他发现人参场附近没有警察，他会先藏下来，偷东西度日。如果发现咱们已经布控，他会继续跑。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方局沉默片刻。

“客运站也不能放松。”他说，“万一他赌我们‘以为他不敢去客运站’呢。”

尹硕已经拿起手机：“我这就向崔局汇报，协调人手盯客运站。”

方局同意，“那麻烦尹局了。”

手机接通得很快。尹硕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那头传来虎林市局局长崔永刚的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厚实鼻音：“知道了。我让巡警大队过去，车站前后门都守着，长途车售票窗口也安排人。他只要敢露面，跑不了。”

手机挂断。

秦钺把笔记本合上：“方局，我和南局、尹局带人去人参场。”

“多少人？”

“现有二十个民警跟我们一起。”秦钺说，“人够了。再多反而容易暴露。”

方局窗外的暮色，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去吧。把人带回来。”

秦钺和南宫琢同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