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卿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小心往里走。
昭蘅跟在后面,洞很矮,她弯着腰,头顶几乎蹭着洞顶。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光亮。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深处,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光很微弱,但聚在一起,把整个洞穴照得像地下宫殿。
昭蘅看了一眼那些符文,觉得眼睛不舒服。
“别看。”貔貅说,“那是困灵阵,专门困修士的。”
昭蘅移开目光,只盯着貔貅金色的鬃毛和脚下的路,跟着它继续往前走。
白秋渝躺在地上,手脚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深深没入石壁,只留出一截在外面。
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和干涸的血痕。
沈云卿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沈云卿说。
他伸手去扯那些铁链,铁链纹丝不动。他又扯了一下,手被铁链上的符文烫了一下,但他没有缩手,反而更用力地扯。他干脆拔出剑,双手握住剑柄,用力砍在铁链上。
火星四溅,铁链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又砍了一剑,又一剑,又一剑。每砍一剑,火星就溅一次,洞壁上的符文就亮一次,铁链上的白印就多一条,但铁链本身纹丝不动。
“困灵阵加缚灵锁。”貔貅说,声音从昭蘅脚边传来,“专门对付修士的,灵力越强,锁得越紧,靠蛮力打不开。”
沈云卿又砍了一剑,然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剑刃上卷了一个口子,握剑的手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还想继续砍。
昭蘅按住他的手腕,“我来。”
沈云卿看了她一眼,退到一边。
昭蘅蹲下来,看着白秋渝的脸。
白秋渝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昭蘅,先是愣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然后眼睛里涌上了一种很复杂的光,“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昭蘅说。
白秋渝笑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你不该来,这是陷阱。”
“我知道。”昭蘅说。
“知道为什么还要来?”
“虞溪知道你我之间的联系,他故意放我走,让人跟着我,找到你的山谷。他把那些证据留给我,让你帮我,让你查下去……等你查得差不多了,等你的证据足够多了,他就会动手。把我们一起抓起来,一网打尽。”
“我没有把你们的位置告诉他。”白秋渝说,“我把沈云卿支开了,去更远的地方做了一件事,绕了很远的路才回的山谷,但他们还是找到了我。”
“我知道。”昭蘅说,“不怪你。”
她伸手去扯那些铁链。铁链上的符文在她指尖跳动,像一条条发烫的小蛇,试图钻进她的皮肤。
昭蘅没有缩手,她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功德之力,把它从丹田里引出来,沿着手臂的经脉往下送,灌注到掌心里。
“咔”的一声,铁链断了。
昭蘅睁开眼睛,看着断成两截的铁链落在地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停,又去解另外三条。
白秋渝试着从地上坐起来,但两只手都用不上力气。
“走吧。”昭蘅弯腰扶起白秋渝,“回山谷。”
沈云卿在另一边搭手,和昭蘅一起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出了山洞,天已经亮了。
昭蘅把她放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转身看着沈云卿。
“白秋渝留在山谷里养伤。”昭蘅说,“等她伤好了,她想走想留随她。你现在回云海剑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见过白秋渝,没见过我。”
沈云卿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云卿。”昭蘅叫住他。
沈云卿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师父的事。”昭蘅说,“你不知道真相,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沈云卿没有回头,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走了,大步朝林子里走去,没有回头。
昭蘅扶着白秋渝走进石缝。
院子里,玄叶正在灶台边烧火。他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在往灶膛里添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昭蘅扶着一个人进来,手里的烧火棍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
“这是……”玄叶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白秋渝。”昭蘅说。
玄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烧火棍从地上捡起来,扔到一边,快步走过来,从另一边扶住白秋渝。
“把人扶到屋里去。”昭蘅说,“玄诺,拿药箱。”
玄诺从灶台边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进屋里。
昭蘅路过石头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
“去烧点热水。”她说。
石头点了点头,放下木剑,跑向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