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把白秋渝扶进木屋,让她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
玄叶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目光落在昭蘅脸上,又闭上了。
他忘不了这张脸。五大宗门围剿玄门那天,白秋渝就站在最前面,剑指玄门。
现在这个人躺在他们山谷的木屋里,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玄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个人。
玄诺从灶台边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她蹲下来看了看白秋渝的伤势,眉头皱了起来:“手臂和肋骨都断了,身上还有好几处外伤,失血很多。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
昭蘅蹲下来,伸手去解白秋渝的衣服。快要碰到时,白秋渝突然睁开了眼睛,见是昭蘅,她才放松下来。
“我自己来。”白秋渝说。
昭蘅没有松手:“你用不上力,我来吧。”
白秋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昭蘅解开白秋渝的衣袍。最外层的白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上面沾满了泥土、草汁和血。里面那层里衣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有些地方干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有些地方还是湿的,黏糊糊的。
玄诺递过一块用温水浸湿的布巾。
昭蘅接过来,把布巾敷在上面,等温水把干涸的血慢慢泡软,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里衣从伤口上揭下来。
白秋渝咬着牙,一声没吭。
白秋渝的伤比她想象的多。
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剑伤,右侧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还有其他密密麻麻的伤口。
等到所有伤口都处理完,白秋渝的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
“喝水吗?”昭蘅问。
白秋渝点了点头。
昭蘅把她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把碗送到她嘴边。
白秋渝喝了两口,喝得太急,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咳嗽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昭蘅把碗放下,扶她重新躺好。
“睡吧。”昭蘅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这里相对安全。”
白秋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昭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白秋渝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均匀,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木屋。
玄叶还在外面,见她出来,他开口问:“她怎么会来这儿?”
“她查到了些东西。”昭蘅说,“被人追杀,逃到这里。”
玄叶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昭蘅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想说什么,“玄叶,我之后再跟你说。”
玄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灶台。
晚上,昭蘅坐在门槛上,看着系统面板。
功德值:3520。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翻了翻系统记录。
最近几天的记录还是那些细碎的小事,没有什么大的进账,每天都有那么几点十几点地往上涨。
貔貅从屋里走出来,跳上她的膝盖。
“不出去帮人了?”貔貅问。
“这几天不出去了。”昭蘅说,手指无意识地挠着貔貅的下巴。
“怕被盯上?”
“白秋渝在这里。”昭蘅说,“我不敢走开。万一虞溪的人找过来,我得在这里。”
貔貅没说话,把下巴重新搁在她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貔貅。”昭蘅说。
“嗯。”
“你说……”昭蘅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算了。”
貔貅没有追问,只是把脑袋往她掌心里又拱了拱。
白秋渝醒过来的时候,昭蘅正端着一碗粥坐在她旁边。
白秋渝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摔了回去。昭蘅扶住她,把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着墙坐好。
“我睡了多久?”白秋渝的声音还是很沙哑。
“一天一夜。”昭蘅说。
白秋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满的白色布条,又抬起头看了看屋子。
“喝粥。”昭蘅把勺子递到白秋渝嘴边。
见喝的差不多了,昭蘅问,“你打算怎么办?”
白秋渝抬起头,看着她,“等伤好了,回去。”
“回云海剑宗?”
“嗯。”
“虞溪不会放过你的。”昭蘅说,“你回去是送死。”
白秋渝沉默了一会儿。
“我从小就在云海剑宗长大,那里是我的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家被毁了。”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昭蘅没在劝说,“伤好了,要走要留,你自己定。”
“谢谢。”白秋渝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昭蘅端着空碗走出来。
玄叶蹲在灶台边烧火,锅里的水刚开,蒸汽白茫茫的。
“她好点了吗?”玄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