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再休息。”
貔貅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重新变大。
夜风很凉,吹得昭蘅发抖,她把道袍裹紧了一些,伏在貔貅背上,看着下面的夜色。
山是黑的,河是白的,村子里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散落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她闭上眼睛,风在耳边呼啸。
第二天中午,貔貅落在青石镇外的一片林子里。
昭蘅从它背上爬下来,把道袍整了整,把头发拢了拢。
她不想太引人注目,对貔貅说,“你在这里等我。”
貔貅变回小猫大小,蹲在树根上,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小心点。”
昭蘅点了点头,走出林子。
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闲聊。
昭蘅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
茶馆里人不少,都是些散修和过路的商人,这种地方消息最灵通。
她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茶。
昭蘅坐在那里慢慢喝着,耳朵竖得老高,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听说那个魔头又出现了。在东边,杀了好几个人。”
“不是在西边吗?怎么又跑东边去了?”
“谁知道呢。那种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五大宗门追了他大半年了,还没抓到?”
“抓?谁抓得到他?上次云海剑宗出动了三个长老,还让他跑了。”
“不过他最近好像不太好。”
“什么意思?”
“听说受了重伤,躲在山里不敢出来。好几个宗门都在找他,谁先找到谁就立功了。”
昭蘅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请问,你们说的那个魔头,现在在哪个方向?”
那几个人上下打量她一眼。
一个中年修士问:“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昭蘅面上不露声色,随口扯了个理由:“家里有人死在那魔头手上,想去找个说法。”
中年修士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姑娘,我劝你别去了。”他压低声音,“那魔头杀人不眨眼,你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昭蘅说,“我就是想远远看一眼,确认他到底长什么样,回去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中年修士叹了口气,朝东边一指:“往东走大概百里,前几天有人在那边见过他,现在估计还在那一带。不过我劝你,远远看一眼就行了,千万别靠近。”
昭蘅道了谢,转身走出茶馆。
她走出茶馆,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消息如果没错的话,谢无咎在东边,受了重伤,她得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她走出镇子,回到林子里,貔貅还蹲在那棵树根上,见她回来,站起来抖了抖毛。
“打听到了?”
“东边,受了重伤,五大宗门在找他。”
貔貅歪了歪头,“那你打算怎么找?”
“一座山一座山地找。”昭蘅说,“总能找到。”
“几百座山,你找到什么时候?”
“找到找到为止。”
貔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它站起来,身体开始变大。
昭蘅爬上去,抓紧鬃毛。
貔貅四蹄腾空,朝东边飞去。
越往东走,山势越险峻。树木越来越密,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难走。
貔貅在一片密林边缘落下来,变回小猫大小,“前面有禁制,飞不进去了。”
昭蘅点点头。
林子很密,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烂气息,偶尔有几声鸟叫,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貔貅突然停下来,耳朵竖了起来,朝前嗅了嗅。
“前面有人。”貔貅说,“不止一个。”
昭蘅蹲下来,拨开前面的灌木丛。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四五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大刀。
昭蘅认出了他们的衣服,是蓬莱仙岛的人。
那几个人在空地上来回走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师叔,那魔头真的在这附近吗?”一个年轻弟子问。
“线报说谢无咎受了重伤躲在这边,不会错。”那魁梧汉子的声音很粗,“搜,仔细搜,谁先找到,重重有赏!”
几个人散开了,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昭蘅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他们走远,正想站起来,貔貅突然用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脸。
她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从林子深处走出来,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那人穿着云海剑宗的道袍,腰间挂着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