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业障线,它顺着与劫难线交叉的点到劫难线,最后再从昭蘅的指间灌入她的意识。
昭蘅感觉意识有些溃散,有人在哭,在惨叫,在……
谢无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昭蘅猛的回过神,把注意力集中在劫难线上。
劫难线不是一根实心的线,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而成的。
昭蘅在这些细小的线中寻找着她要找的那一缕。
她要添加的这条新规则不能刻在业障线上,那样会被整张网当作异常排斥。她应该刻在劫难线与业障线纠缠的一根细线上。
这样整体的规则框架没有改变,只是在执行的时候多了一个新步骤。
昭蘅找到了那根线。
昭蘅将自己的意识全部压在了那根细线上,开始刻写新的条款。
她用自己的意识当做刻刀,一笔一画的刻写着。业障线的抗拒通过劫难线灌入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像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期间谢无咎的手一直握着昭蘅,昭蘅承受的痛苦他也会同等承受。
【业障及时反哺。造业者承受等同痛苦,直至弥补。不累加,不转移,不牺牲他人。】
她每刻一个字,劫难线就震荡一次,业障线则更加剧烈的抗拒。
最后几个字刻完时,她紧崩的意识猛的放松,身体最终坠落。
那张巨网在她眼前裂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法则空间在瓦解。
一只手接住了她。
谢无咎抱着她,法则空间在他们周围崩塌成了一片混沌的光海。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他们身边掠过。那些是碎掉的规则碎片,此刻正在重新组合,重新排列。
昭蘅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貔貅最后的力量也在法则空间里用光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空壳,被这个世界排斥着。
谢无咎看着她,有些慌乱:“……代价是什么,你瞒了我什么?”
昭蘅想扯扯嘴角,但无奈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代价……是我该走了。”
法则空间彻底崩塌了,两个人跌回现实世界。
天罚已经散了,天空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昭蘅仰面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她觉得好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但天还是好看的。
谢无咎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有血,有灰,连眼眶都是红的。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昭蘅是要走的,等到她的任务完成以后,可是……
他设想好的结局不是这个样子的,连个道别都这样匆匆。
昭蘅转过头,看向院子。
他们大多数都是带着伤的,应该是自己到了法则空间后天道震怒,降下了惩罚。
现在玄门破破烂烂的,就像当初她刚到玄门一样。
“成功了吗?”
昭蘅点了点头。
见到事情已经成功了,五大宗门的人都站了起来,与昭蘅道别后没一会儿就走了。
不一会儿,这里面便只剩下玄门弟子。
石头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脸是灰,踉踉跄跄地朝昭蘅跑过来。
他跑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昭蘅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师父——”
昭蘅转过头,看着这个满脸是灰、眼睛通红的小豆丁。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她太累了。
“石头,”昭蘅的声音很轻,“以后玄门交给你了。”
“师父。”
“乖。”
昭蘅又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坐在她旁边,还握着她的手腕。
“谢老板。”
谢无咎看着她。
“你以后就可以为自己而活了,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无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昭蘅笑笑。
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和她预想的会有些差距
她闭上眼睛。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穿过昭蘅的身体时带起一片细碎的光点,像金色的流萤一样散开。
那些光点盘旋着升起来,消失在光里。
谢无咎坐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几缕极淡的金色流光还残留在他指缝之间,像水面的浮光一样,闪烁两下,彻底散了。
没有人说话,院子里很安静。
石头终于哭出来了,嚎啕大哭,哭得很伤心。
谢无咎站起来,走到石头面前蹲下去,伸手把他脸上的灰擦了擦。
“别哭,”谢无咎说:“你师父……她只是回家了。”
“那师父……她还会回来吗?”石头哭得直抽气,“师父……师父她以前每次都答应过我,她每次都会回来的,这次……这次”
不等石头说完,谢无咎就打断道:“不会了,这次不会了。”
石头又哭了起来。
这次谢无咎没有说些什么让他别哭之类的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石头,轻轻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