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套上外衣,系好带子,从门缝往外打量了一眼,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子,见李司晨蹙着一张脸,手里抱着衣裳,满目担忧。
“我没事,出了点意外。”
按照原计划,林青准备弄脏自己的衣裳,借口去换,结果码头拥挤,她的有意变成了无心。
“我能不能进去说话?”
林青点点头,让开一步。
李司晨翻窗进屋,站在林青面前,看了她好一阵。
“你瘦了。”
“你壮了。”
“一个人在别院,日子不好过吧。”
“你在外面逍遥,看来过得很好。”
李司晨挠挠额头,他一脸歉意的样子,逗得林青噗嗤笑了。
“行了,长话短说,陆家商行什么情况?”林青正经神色,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接触的人挺多,价格奇高,咱们的大掌柜说怕是陆家商行故意这么做的。”
“为什么?”
“陆家商行是块金字招牌,陆家大掌柜想自己接下。”
“哦?”林青抱臂靠在窗边,略略思忖,“他有那么大能耐吗?这陆家商行可不是一块小点心。”
李司晨赞同道:“也许他只是想营造一种局面,耗尽陆家老夫人的耐心,再想办法低价拿到自己手里。”
林青抬眼望着李司晨。
“怎么?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林青摇摇头,“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暗中联系其它人……你叫咱们的大掌柜和他接触一下,如果能说服他与我们合作,我出资给大掌柜算一份财股。”
“不行,陆家商行的要价奇高,就算是一份财股,也是惊人的数目,你压力太大了。”
“我会想办法的。”林青拧着眉头,语调淡淡。
“什么办法?”李司晨有些急了,他上前一步,手掌攥紧衣服上的布料,“你在别院很不安全,我接你出来!”
“我的籍册还在他的手里!司晨,我们现在太弱了,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沉住气,好好发展武馆和商行,其余的事情,交给天意。”
最后两个字,林青加了重音。
“可是……”
林青抬手制止,“我得出去了,司晨,记住一句话,强者才有尊严。”
强者才有尊严!
李司晨愣住,这是他写在书里的一句话,是陆拾安上任梧州知州后,勉励当地百姓的忠告。
自强、自立、自尊、自信。
他追着林青的背影,跟上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张口却是无言。
突然,林青伸手将他推到了一边,他重重地撞到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听到尹皓的声音。
“林青……”他呼唤的声音很是温柔,李司晨听了都觉得心口蓦然一软。
“这个带子总也弄不好,让你久等了。”林青打开门,向前抵在门口,探头看了眼外面,“我是不是耽误事情了。”
先前从游舫下来的一众纨绔,还在水榭那边等着,现在那边空空如也。
“我让他们自找快活去了,”尹皓打量着林青,蹙着眉,“你这水灵灵的模样,还是穿女装更顺眼些。”
林青低头向外走,“那我们快回去吧,这身衣裳不太合身,穿着也不太舒服。”
好一阵子后,屋子外面安静了,李司晨悄悄起身,从门缝里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身影,胸口发闷。
下了游舫,石荣也不停蹄地买了桂花米糕给阿桃送去。
阿桃一个人在后院,正经事做完,无聊得紧,看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天呐,还是热的!”
落在她手里的纸包暖呼呼的,阿桃再抬头一看,石荣黝黑地脸上,挂着一头汗。
几日不见,这人穿上了商行的衣服,壮硕的身姿,板板正正,。
还有,一脸傻呵呵地笑。
“去洗洗脸吧。”阿桃指着院子里刚换了水的木盆,“刚打上来的,水还凉着。”
“不用了。”石荣摆手,“你快吃吧,李老板一下船,特意交待我给你去买,我先回商行去忙了。”
阿桃抽开绳子,淡淡的桂花香气直扑鼻前,她见石荣大步往外走,连忙叫住人。
“唉,你过来。”
石荣愣了下,以为出现了差错,忙不迭地跑了回来。
“你尝尝。”
阿桃捧起米糕,怼到石荣面前。
“这……阿桃姑娘,你吃就好。”他腼腆笑着,感动之余又有些害羞。
“你这人真是磨叽,”阿桃哼了一声,拿起最上面的一块塞到石荣嘴里,“叫你吃,你吃就是。”
石荣拿下嘴里的糕点,对着阿桃点了点头,“多谢阿桃姑娘,那我走了,什么时候想吃,你叫人知会我,我去给你买,我跑得很快的。”
见阿桃笑呵呵地点了头,石荣转身跑出了院子,到了武馆门外,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米糕,打算下工回去给牙口不好的母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