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人说她发了癔症,果然有点严重。
他悄悄走近,趁着林青的注意力全在书案上,一把将人抱住,往床上去了。
林青便如一头待宰的小猪,蛮力挣扎。
尹皓累成一头汗,才在床上摁住林青。
他盯着林青仔仔细细地看,看这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钱啊。”林青哽着脖子,吼着尹皓,“我告诉你,我有三清真人护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等着天雷劈到你头上吧。”
尹皓莫名的恐慌刹时解了,这人说话虽混账,但绝对是林青本人。
他坐直身子,不再压制林青,林青立刻退后,团起被子抱着。
“为什么带我到尹府?你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成亲呀。”
“我不做姘头,也不做你的小妾!”
尹皓转过身,深深望了林青一眼,终究是败下阵来,嗫嚅,“不做妾,聘妻。”
林青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嗡嗡了一句什么,聘妻?
玩这么大?
“我不同意。尹皓,你若不怕日后戴绿帽子,最后不要有这种荒唐的想法。”林青咬着牙。
尹皓瞪了林青一眼,“你哄人的功夫高,戳人心的功夫也高……不过,尹府不比别院自由,你想在这闹事,我劝你省省吧。”
说完,尹皓起身,大步走了出去。他对尹府家丁有充分的信心,林青在这里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这断言,下得太早了。
林青身体好的第二天,就把花园里的荚蒾花摘走了,这花从南洋坐船而来,娇贵得很,移植到花园十株,只活下来这一个。
尹太夫人用了早膳,照例到花园遛食,尽管一行人极力遮掩,太夫人还是发现那唯一一株的荚蒾没了。
满府问责,问到尹皓的院子里来。
太夫人气势汹汹,进院子一看到荚蒾的花朵被随手扔在地上,更是气得发抖,还没见到林青,已经让人去拿家法了。
林青在屋里听到一切,却不出去迎,反而恣意地在书案上写着淫词艳曲。
尹皓院子里的掌事嬷嬷扯着林青要出去下跪,林青一膀子将人甩开,还拿毛笔在人脸上画了一个乌龟。
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得了消息的尹皓立刻从商行往回奔,一进府里,掌事嬷嬷就把他拦住,禀告了林青一上午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限于掐了太夫人的花、和三公子新纳的小妾吵架、调戏院里的小厮……
尹皓见掌事嬷嬷脸上的乌龟,已然有些压制不住笑意,后又听到这些抱怨,没忍住,笑出了声。
掌事嬷嬷跟在一旁,着实看不明白家主在想什么。
尹皓就这样低头压着嘴角往自己的院子赶,可没进院子,打板子的啪啪声便急吼吼地传了出来,他脸上的笑意尽去,飞也似的冲了进去。
庭院中间,林青被压在长凳上,嘴里塞着布团,小脸疼得皱巴巴。
“住手!”
尹皓两步走到长凳前,垂眸看了眼林青,她疼得吸气,却硬是勾起唇,扬起笑,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虚虚地歪头伏在凳子上。
他抬眼扫过两个掌家法的人,收敛怒意的目光渐渐转向了祖母。
“什么事情,值得祖母这般大动肝火?”
尹皓一脸讨好的笑,走上前,给祖母捶着肩膀。
“你如今是掌家,里里外外许多事都要处理,我知道你事多繁忙,可自己的院子也不能不管呀!”
太夫人拂开尹皓的手,毫不留情地开始数落,和林青有关的,和林青无关的,拉拉杂杂,一堆一堆。
尹皓一句不驳,由着太夫人说着。
好半天,对这个院子及院里人的指责终于停下,太夫人的嗓子干了。
一杯温茶适时奉上,太夫人撇撇嘴,顺手接过。
“孙儿知道错了,会管教好院里的人……这家法也尽够了,到此为止吧。”尹皓好言相求。
太夫人呷着口茶,润了润口舌,慢慢咽了下去。
“就这么饶过,她还以为我怕了她,还剩多少?”
掌家法的一人回道,“还有十五板。”
“继续!”太夫人冷下脸。
板子举起,眼见落下,沉默半天的尹皓突然吼道,“谁敢!”
一院子的人都被这声虎啸镇住。
太夫人愕了一阵,反应过来后,抓着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她还没开口,尹皓抢先一步,肃然问道,“祖母,若今日犯事的人是大哥或三弟院子里的,你也会下这么重的手吗?”
众人又是一愕,院子里从上到下,谁也没料到做小伏低忍辱负重多年的尹二公子,竟公然和太夫人叫板,论起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这么多年过去,惯于隐忍的尹皓怎地突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