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贺南多斜了阿桃一眼,没再问她,自己找了一个凳子,坐在树荫里,闭目养神。
这几日,给她累得够呛,陆母不放心儿子,准备了好几箱子的东西,非要让车队带上,贺南多从中挑挑拣拣,保留了实用的东西,其它都以陆拾安的名义退了回去。
明天便要上路了,今日是贺南多在云州城待的最后一天。
“你不要在这里等,你到外头去。”阿桃看了这人好几眼,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贺南多一动未动,沉静了一会儿,才道:“外面练武,太吵。”
阿桃哼了一声,拿起药杵捶得更用力了。
咚咚咚……咚咚咚……
“我自小听着捣药声入睡,你可以再大声一点。”
捣药的声音停了,阿桃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她就围着那棵树,不断把土灰往贺南多身上扫。
贺南多慢慢睁开眼,冷冷看着阿桃。
阿桃心虚,装模作样地开始洒水。
“来人……快来人。阿桃!阿桃!”
阿桃正想着怎么样装作不经意地把水弄到贺南多身上,就听见前院乱糟糟的,好像有人叫她。
她扔下水瓢,往外跑去,没几步,便见李司晨背着一个人向后院来了。
“阿桃,把你的药都拿来……还有,去商行那边告诉石荣,让他去陆家叫贺南多!”
李司晨喘着粗气,哼哧哼哧。
“叫我吗?”贺南多笑嘻嘻地站起身,待看到李司晨背上的人,顿时正经神色,赶忙问道,“怎么搞的。”
“藤条打的!”
李司晨一脚踹开房门,到了阿桃床前,回头看向贺南多,“扶好她。”
两人稳稳抱住林青,将人放趴,贺南多这才看清林青的背上,血迹已经干透,粘在皮肤上。
阿桃搂了一大包袱的药也跑了来。
“去找剪刀。”贺南多沉声下令。
这边贺南多用着巧劲,一点一点剪开林青后背的衣裳,那边阿桃连拖带拽着把李司晨赶了出去。
“好痛……”
林青闷哼,疼得扭动身体躲避贺南多的触碰。
“阿桃,按住她!”贺南多停了下来,用袖口擦了汗,眼见还有大半的布料粘在背上,后面只会越来越痛。
阿桃抹掉眼泪,一步跳上床,压住了林青胳膊。
随着贺南多撕下布料,林青一声一声的痛呼在屋里回荡,门外的李司晨揪心不已,后悔刚才没有对着尹皓的脸上来两拳。
就说这人怎么平白好心,说要把林青送回来,原来是无能至极,护不住人了。
屋里又是一声高喊,紧接着没声了。
李司晨一听,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两片血衣扔在地上,林青的整个背都是荆棘一般的肉刺。李司晨呼吸一滞,眼眶泛了红。
“你出去,你出去!”
阿桃掉着眼泪,又推搡着李司晨出去,“你不能毁了青青姐的名声。”
李司晨一听,反应过来,不情愿地往外走。
“让他留下吧!”
“那怎么能行,”阿桃对着贺南多斥了一声,“青青姐还未婚配,怎么能让男人看了身子!”
贺南多霍地站起,将手里的空瓶往地上一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我现在要清理伤口,之后还要上药,那痛楚要比之前疼千百倍,你按得住吗!”
阿桃哽咽着抽泣,不再说话。
“站那干什么,过来按人。”贺南多对着李司晨吼道。
走到近处,李司晨看得更真切了,林青白皙的背被打得皮开肉绽,不少血痂撕裂,又渗出血来。
“按住了。”贺南多见他轻轻地握住了林青胳膊,暴躁地语气缓了下来,“想让她好得快,现在就要下狠心……”
贺南多没有危言耸听,当她拨开碎肉清理淤血时,林青整个背都向上躬起。
“阿桃!压住后腰!”
这下林青没办法大动了,贺南多加快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
清理结束,三人都是一身汗,李司晨拨开林青湿掉的发丝,看着她惨白的脸,蓄着的泪水眼看要往外掉。
“哭什么你!”
贺南多最是见不得眼泪,刚才阿桃哭,她已经在忍着脾气了,现在李司晨也是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她再也没了耐性,话像刀子似的往外冒。
“你那眼泪要是能治好她的伤,你立刻给我哭出三大碗来。知道你伤心,可现在是伤心的时候吗!这创面这么大,就只会傻看着我和阿桃上药,不帮忙的话,就给我滚到外头。”
李司晨胀红着一张脸,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他洗了手,回到床边,学着贺南多的样子,上着药。
这一夜,三人轮流守着,林青背上是外伤,上了药慢慢会好,贺南多最担心的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一夜之间,反反复复烧了几次,幸好天快明时,高烧终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