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林青怔在了那儿。
重点怀疑的贺南多并不是穿入书中的灵魂,她背后的师傅才是,所以贺南多身上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质来自她的师傅。
那她师傅是谁?也是这本书的读者吗?什么时候穿到这里?有没有办法回去?
一连串的问题冒了出来,挤在林青的脑子里叫嚣。
不对……林青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被自己按了下去,她师傅要是有办法的话,怎么还逗留在这个世界,一早回到现实里了。
“怎么?高兴傻了!”贺南多搡了林青一下,发现这人身体僵硬。“哎,你醒醒,前面就到了。”
“兜兜,你师傅人在哪里?我想尽快见他一面!”
贺南多:“他常年在外游玩,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你要想见他,得等到春节的时候,他肯定会回平川谷过年。”
“你没办法和他联系么?”
贺南多摇头,“我写信回去帮你问问,不过大概是没希望。哎呀,今夜叫你来帮忙,先做好眼前的事。”
林青顺着贺南多手指的方向望去,两人来到一处门头腐朽的破庙前。
破庙大门右扇不知哪里去了,只有左边的半扇门虚掩着。林青从洞开的大门往里望去,供奉神明的正殿暗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借着皎洁的月光看见破庙的院子里有个衣着褴褛的人走过。
“你来这里干嘛?”
贺南多拍拍身上挎的袋子,“来练习基本功。”
她挑眉一笑,先行往里走去,中间听到破庙里传出的孩童哭声,更是加紧了脚步。
林青后脚跟上,穿过破烂的庙门,亲眼见到院子里的场景,一时间,失了言。
破庙四周残缺不全的院墙下,躺满睡觉的人,这些人满身补丁,蓬头垢面,蜷缩身子,依附在这破庙的一角。
那一声啼哭似乎惊扰了院子里的平静,有人翻身骂了两句,抬起胳膊盖住耳朵,又起了鼾声。
少许愣神的功夫,林青已瞧不见贺南多的身影,她循着哭声,一直进到正殿里。
有屋檐的地方,让给了女人和孩子。
林青环视一圈,在右边的偏殿里,找到正在施针的贺南多。她行医的袋子放在一片草席上,袋子上一个红色的小瓷瓶很显眼。
林青咋舌,贺南多说过红色瓷瓶里的药都很金贵,她一直不准任何人触碰,说要见到皇亲国戚,卖给他们。
孩子的哭声渐渐止了。
贺南多收拾针灸袋的同时,和那个一脸憔悴的母亲嘱咐着,“有吃的,别都给了他,你也多少吃点,你身体好了,孩子才能好。伸手过来,我看看!”
“不用麻烦,看看孩子就好。”
“伸手!”贺南多却坚持着。
“唉,身体好坏又能怎么样呢,一个身体健壮的乞丐不还是乞丐……”
贺南多平静地诊脉,倒是蹲在旁边,帮忙收拾药瓶的林青眼睛慢慢低了下去。
“梧州来了个好官,坚持住,他会给你们带来希望的。”林青小声喃喃。
贺南多松开手腕,看了眼林青又转回视线看着妇人那张凹陷的脸,浅笑着颔首,“我这位友人说得没错,再坚持坚持,日子会有好转的。”
那女人两只突兀的大眼睛霍然亮了,“真的么?那我儿子可以不做乞丐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亢奋了些,引得其他人扭头来看,他们看了看瘦瘦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最后定睛在今夜的两位访客身上。
“会的。”林青抬起头来,对着那女人微微一笑,又看向众人,“会有那么一天,百姓能过上生者得食、病者得药、死者得葬的日子,一定会的。”
所有人的目光因林青的话而起了涟漪,那一盏一盏闪动的光芒里,似乎在构建着林青口中的美好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离开破庙,林青的心口还在猛猛地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由衷地想要说点什么。
“你不会是什么反动教派的人吧!”贺南多打破平静,调笑着林青。
林青撇嘴,“你带我来,不就是想给我做教育的吗?说两句话,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我不是紧张!”贺南多沉了沉气,“只是拿不准制造这种梦幻的希望是不是件好事。”
“这不是梦幻,兜兜,不是的。”
贺南多:“不是吗?梧州现在的情况,就像一片陷入旋涡的枯叶,不是顺着水流没入黑暗,就是被乱力撕扯,分崩离析。梧州积重难返,陆拾安能够维持现状,已属不易。”
林青站定,扭身正对贺南多。
“兜兜,我刚刚不是说过吗,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在庙里说的那些,没有一字虚言。”
贺南多这次没有笑,她郑重地点着头,说她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