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活了这么多年——不对,穿越过来也才一百多年——还没人这么直接地夸过我呢。
“那……谢谢?”我试探着说。
“不客气。”哮天犬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骨头传过来,温热的,很舒服。
虎崽从我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哮天犬,又看了看哨子,然后伸出爪子想去够。
哮天犬低头看了虎崽一眼,眼睛一亮:“这小老虎不错,养得挺胖。”
“嗷呜!”虎崽抗议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服气。
“他不胖,他只是毛茸茸。”我替虎崽辩解道。
哮天犬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虎崽:“来,小老虎,尝尝这个。”
虎崽看了看肉干,又看了看我,见我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叼走了。肉干刚入口,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哮天犬,尾巴摇得像风车。
“还想吃?”哮天犬挑眉。
虎崽用力点头。
哮天犬又掏出一块肉干递给他,这次还顺手揉了揉虎崽的脑袋。虎崽被揉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警惕。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哮天犬,到底是敌是友?
“别多想,”哮天犬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真的就是个吃货,没别的意思。”
“你刚才已经说过这句话了。”我提醒他。
“是吗?那就再说一遍,”哮天犬笑眯眯地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就是个吃货,没别的意思。”
我被他逗笑了,虽然骷髅笑起来大概不太好看,但我确实笑了。
“行了,我该走了,”哮天犬伸了个懒腰,身体在阳光下舒展开来,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主人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你主人?二郎神?”
“嗯。”哮天犬点了点头,提到二郎神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这次来东海是替主人办点事,路过这边闻到桃子的香味,就过来看看。”
“办事?办什么事?”我随口问道。
哮天犬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东海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打龙宫的主意。主人让我来查查。”
“打龙宫的主意?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哮天犬摇了摇头,“所以才要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慵懒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猎手的警觉和锐利。
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他又变成了那个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吃货。
“那我先走了,”哮天犬腾云而起,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道友,后会有期。记得吹哨子。”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他。
“嗯?”哮天犬低头看我,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半边眼睛。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除了哮天犬之外,你有没有别的名字?总叫你哮天犬感觉怪怪的,像是在叫你的品种。”
哮天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促狭的、带着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
“我叫白骁,”他说,“不过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白骁……”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那我以后叫你白骁?”
“随你,”哮天犬——白骁笑了笑,“反正叫我什么都行,只要有好吃的,叫我什么都行。”
说完,他踩云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天边。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黑色的哨子,发了很久的呆。
虎崽在我怀里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姨姨,那个大哥哥人真好,给的肉干好好吃。”
“你就知道吃。”我弹了弹他的鼻头,把哨子小心地收进储物袋里。
白骁……
我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我的骨头发凉。
虎崽在我怀里缩了缩身子:“姨姨,我们回家吧,我困了。”
“好,回家。”
我抱着虎崽腾云而起,朝着白虎岭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