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骁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不对,在我骷髅头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吧,我送你出去。龙王的人待会儿还要回来搜。”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白骁想了想,歪着头说,“因为你带我吃过好吃的?因为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因为我想帮?”
他说得随意,好像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发呆了,”白骁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骨头传过来,温热的,“跟我来。”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黑色的衣袍在海水中轻轻飘动。我抱着虎崽跟在他身后,穿过珊瑚丛,穿过礁石群,在海底的沟壑间穿行。
白骁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哪里可以藏身,哪里没有巡逻的虾兵蟹将,他一清二楚。
“你怎么对东海这么熟?”我忍不住问。
“来过很多次了,”白骁头也不回地说,“主人跟东海龙王有交情,我经常替主人来送信、办事。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二郎神?”
“嗯。”白骁点了点头,提到二郎神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
我想起骨皇壁画上那条黑色的细犬,跟在他主人身后,朝着骨皇的方向扑去。
那真的是眼前这个笑眯眯、吃着糖葫芦、帮我带路的白骁吗?
几千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把一条凶神恶煞的战犬,变成这样一个……这样一个普通的吃货?
“想什么呢?”白骁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哮天犬不太一样。”
“哦?”白骁来了兴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凶一点吧,”我说,“毕竟是二郎神的神兽,跟着主人征战四方,应该很威风、很吓人才对。”
白骁笑了,笑声在海水中回荡,低沉又好听。
“威风是有的,吓人也是有的,”他说,“但那是对敌人。对自己人,用不着那样。”
自己人?
他说我是自己人?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到了,”白骁停下脚步,指着上方,“从这里上去,就是海面了。没有巡逻兵,安全。”
我抬头看去,头顶是一片蓝汪汪的海水,阳光透过海面照下来,在水下形成一道道光束。
“谢谢。”我说。
“不客气,”白骁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这个给你。”
那是一颗珠子,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夜明珠,但比夜明珠更亮,更通透。
“这是什么?”
“避水珠,”白骁说,“含着它就能在水下呼吸,不用施展避水诀。避水诀太消耗灵力了,你一个合体期的,撑不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我合体期了?”我接过珠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掌,温热的,跟我的冰凉骨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出来的,”白骁说,“你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上次见面时强了很多。修炼得挺快啊。”
“那是,”我得意地说,“我可是要成仙的。”
白骁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行了,快走吧。下次见面,请我吃好吃的。”
“好。”
我抱着虎崽,含着避水珠,往海面游去。
游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骁还站在原地,黑色的衣袍在海水中飘动,他的身影在幽蓝的海水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珊瑚丛后面。
我游出海面,落在一片无人的沙滩上。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一幅水彩画。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虎崽从我怀里跳下来,在沙滩上打了个滚,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沙子。
“姨姨,大哥哥真好。”他说。
“嗯,”我把避水珠收好,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