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崽的呼噜声在洞府里回荡,我躺在修炼用的石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我不需要睡觉,但习惯改不了。
脑子里全是骨皇的事。
她是女子尸骨所化。她生前不肯忘记一个人,死后化妖,大闹地府,独闯南天门,最后被打得魂飞魄散。
她到底在找谁?
那个人在灵山。
灵山……
我想起骨皇壁画上那张女子的脸。当时我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骨灵珠——那颗珠子带着她的气息,我看着她的脸,觉得亲切,觉得熟悉,像是认识很久的人。
孟婆说,骨皇喝汤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西边。
西边。灵山。
如来佛祖的地方。
那里到底有什么?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灵山是最后一块皮的位置,迟早要去。到时候顺便打听打听,骨皇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把虎崽从窝里拽了出来。
晨雾很浓,能见度只有几米远。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座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岛。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露水挂在洞府门口的藤蔓上,晶莹剔透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珍珠。
“姨姨,天还没亮……”虎崽眯着眼睛,一脸不情愿。他的毛乱糟糟的,有几根翘了起来,像是顶着一个鸟窝。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又不是鸟。”
“早起的虎崽有肉干吃。”
虎崽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肉干在哪里?”
我弹了弹他的鼻头:“回来再吃。先去地府。”
虎崽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又要去啊……”
“把书还给阎王,拿到皮,把那位男鬼的事情办了,然后咱们就回来。很快的。”
虎崽叹了口气,一副“我很无奈但我没办法”的表情,乖乖钻进了储物袋。
我腾云而起,朝着城隍庙的方向飞去。
从古井跳下去的时候,那个围着破布的男鬼还在井边蹲着。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又来了?”
“来了。”
“这次帮我找娘子吗?”
“放心吧。还完书就帮你找。”
男鬼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我跳进井里,穿过结界,落在黄泉路上。
黄泉路还是老样子,鬼魂们的队伍还是那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们低着头,沉默地走着,偶尔有人抬起头,眼神空洞,然后又低下头去。
我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过了奈何桥。
孟婆正在给一个鬼魂发汤。看到我,她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又来了?”
“来了。事情办完了,来还东西。”
“那就好。”孟婆没有多问,继续给下一个鬼魂发汤。
我穿过鬼门关,进了城。
城里的鬼魂还是那么多,挤得水泄不通。我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踩到脚骨。有个胖乎乎的女鬼踩了我一脚,我低头一看,脚骨上多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对不起对不起!”女鬼连忙道歉。
“没事。”我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阎王殿,门口的鬼差认出了我,没有拦。我快步走进大殿,阎王还在案桌后面翻案卷。
“大人,我找到了。”我从储物袋里掏出《妖族生死簿》,放在案桌上。
阎王的手微微发抖。他放下笔,拿起那本书,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激动,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哭。
“一百多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百多年了,终于回来了。”
他把书合上,小心地放在案桌的一角,然后看着我。
“本王说话算话。你要的碎片,在本王的宝库里。跟本王来。”
我跟着阎王穿过大殿侧面的一个小门,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火盆,火盆里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跳动,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很厚,上面刻满了符文。阎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次。铁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这钥匙,和我昨天翻出来的好像啊!
宝库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有金银珠宝、有兵器盔甲、有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角落里堆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阎王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面,从上面拿下一个木盒。
木盒是红色的,上面刻着金色的符文。他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块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
第二块皮囊碎片。
我接过碎片,手指微微发抖——虽然我没有手指可以发抖,但骨节确实在打颤。
碎片薄如蝉翼,半透明的,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它的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跟我之前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