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阎王大人。”

“不必谢。这是你应得的。”

我把碎片贴在头骨上。

碎片像是活了一样，缓缓融入我的头骨，跟第一块合为一体。一股暖流从头骨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人用温水浇灌我的骨架。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在重新排列，又像是在生长。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找回自己丢失的一部分。

“恭喜宿主，皮囊碎片融合成功，完整度40%。修为提升至大乘期。”

大乘期！

再进一步就是渡劫期了。

我睁开眼睛——虽然我一直睁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宝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连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上的花纹都能看清。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清晰可辨，像是能看到风的流动。

“大人，那我就先走了。”我办完事，转身要走。

“等等。”阎王叫住我，欲言又止。

“大人还有什么事？”

阎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颗夜明珠……你要是找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找到了给您送来。”我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那颗夜明珠在我洞府里被当电灯泡使着呢，还挺亮的，不还了。

阎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哼了一声：“找到了不还，本王下次可不让你进宝库了。”

“大人，您这是威胁我吗？”

“本王这是提醒你。”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宝库。

等等。

那个围着窗帘的男鬼托我找他的娘子，我答应了。答应的事就得做到，这是我做人的原则——虽然我现在不是人。

我一个转身又回了头。

“阎王爷大人，看在我取回了生死簿的份上，帮我找个几十年前就死了的鬼魂吧。”

阎王爷看到我又重新了，转头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找什么人？你个白骨精还认识什么人？”

“一个鬼魂。王氏，闺名秀兰，陈家庄人，五十多年前去世的。”

“问崔判官去，这种小事问本王干什么。”

“那崔判官在哪？”

“出了大殿往右走，第三个院子。”

我按照阎王爷的指引，穿过拥挤的鬼魂街道，找到了崔判官的院子。

院子不大，门口挂着块匾额——“判官府”。字是黑色的，在绿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门口站着两个小鬼，一个青面，一个红面，手里拿着铁链，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我来找崔判官。”我说。

青面小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何人？”

“白骨精，替阎王办完事的，顺便来找个人。”

青面小鬼和小伙伴对视了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院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正中央是一间大堂，堂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案卷，一摞一摞的，比人还高。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人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字。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戴着黑色的官帽。他的手指很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写字的速度很快，笔走龙蛇，一页一页地翻，像是在赶什么急事。

“崔判官？”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星星，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人的骨头。

“你是？”

“白骨精，刚替阎王大人找回了生死簿副册。”

崔判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我一眼：“哦？就是你找回来的？”

“是。”

“不错。”崔判官点了点头，“来找我什么事？”

“想请您帮忙查一个人。”

“谁？”

“王氏，闺名秀兰，陈家庄人，五十多年前去世的。我想知道她投胎了没有，投到了哪里。”

崔判官皱了皱眉：“你一个白骨精，查这个做什么？”

“帮一个鬼魂找他的娘子。答应了人家的，不能食言。”

崔判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倒是心善。”他从案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心神一动册子便自动翻到了某一页。册子的纸是黄色的，上面的字是黑色的，密密麻麻的，看得我眼晕。

“找到了。王氏秀兰，陈家庄人，生于……死于……投胎于南赡部洲陈家庄陈员外家。”

“投胎了？”

“投了。五十年前就投了。”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崔判官又翻了翻册子：“陈员外家独女，嫁给了隔壁李家村的李秀才，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