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涉及三个班级,高一几个老师联合办案。当事学生统一在办公室后面罚站,一边等各自的家长,一边配合老师理时间线。
事件缘由是302寝室矛盾,按着白碧熙的新供词,以及302其余两个学生辅证,说是有日下课在饮水机的水槽中发现异物,鉴于宿舍四人中唯有蔚心蓝不需要使用饮水机,众人怀疑是她因旧怨报复她们。
所以才有后续向蔚心蓝家长举报、以及作弄孙松的事件。
“这是作弄么!?”张老师觉得自己头好疼,到底是哪个大八神把十班的学生分到六班寝室的?闹出这种事,她这辈子不要想在七中评优了。
白碧熙吓一跳,还是咬着牙将当日拍下的照片证据提供过去。
拍照日期的确是十一之前,张老师问,“你们的意思是,蔚心蓝从来不用宿舍的饮水机?”
白碧熙抢说,“她能做出在水里投绿苔的举动,就会以小人之心揣度其他人也会做这种事啊,早提前买好瓶装水规避风险了!”
买瓶装水?学校小卖店不提供外送服务,一个女生提一箱水上楼要费不少事,蔚心蓝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又浪费力气的事?
这样说不通。
“为什么不用饮水机?”老师问蔚心蓝。
为什么呢,原因如其他人所料,就是为了规避风险。妈妈不相信群体生活中人人友好,于是优先将所有人视为疑犯,用对其他人的冒犯来巩固对女儿的保护。
她知道妈妈的初衷是为了她的“安全”,但妈妈不会考虑她到底费多少力气、挡住多少不解的目光,才能保持将一整件水带上三楼的勇气。
要怎么说,蔚心蓝张不了嘴。
一只手在她肩膀安抚式地轻拍,陈介然温声开口,“老师,蔚心蓝幼时肠胃不好,咱们舍不得孩子受苦,对水质的要求一直比较高。在家时,即使炒菜做饭也使用净水,久而久之形成习惯,并非白同学所说‘小人之心’。”
孙松也补一句,怼白碧熙道,“就是,人家买水花你们的钱了吗?”
六班的张老师“啧”了声,“问你了?”
他适时闭上嘴,无所谓抖两下腿,又忍不住往蔚心蓝那望,但后者对他的维护没有半点反应。
是她身边那个纪明禾分了些注意力过来,目光冷冷的,像要在他脸上盯出个窟窿。
孙松想起周一时候纪明禾用脚踹他的场景了,赶忙移开视线,胸口隐隐开始作痛,“张老师!之前纪明禾在实验楼后面还打我了!我到现在还伤着没好呢。”
胡学林立即横过去一眼,“她一个瘦弱女生,能把你怎么的?”
“……胡老师!”张老师有点尴尬——胡老师这短护得太明显了吧,刚柳主任查监控,大家可都看见纪明禾下手有多狠了。
一个飞踹上去,孙松直接摔个倒仰。还是年轻啊,如果像她们这个岁数摔一道,估计没三五天走不了路。
肖老师那边反而还聊得和谐,“蔚心蓝身体不太好,这个咱们是早知道的。”
“在寝室饮水中投放异物不是小事,”陈介然问那几个孩子,“怎么不及时和老师说呢?”
虽是笑着,言语中却似乎带有确认嫌疑的笃定,白碧熙与室友对视一眼,气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导自演?”
事情过去数月,她们又都更换过一次寝室,无论是饮水机或者水桶都不知道收了几轮,去哪里找真相?
“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咱们不能以臆想论断,”陈介然从张老师手里接过手机,放大罪证图片细看——苔藓色呈黄绿,对比高度大概在两厘米左右,顶端带葫芦状孢蒴,是通常长在墙根湿土附近,江城最常见的葫芦藓。
“看色泽和松散程度,应该下水不久。当然具体怎么样,还是等专业人士的意见,”他扫了眼图片下方的拍摄时间,话锋一转问室友,“你们三个是同班,当日是否同一时间回到寝室?”
室友点头,仍然义愤填膺,“我们是一起回来的!”
“谁第一个尝出水有异味?”
“没谁啊,”室友想想,老实说,“我们回宿舍的时候是中午,吃了饭想打水,但桶里空了,我们拿下来换水,就发现水槽里有苔藓了!”
“……”老师面面相觑,如果是想用苔藓折腾人,换上新桶才合理吧。
“谁第一个发现?”
“……”室友发觉上当,不再言语。
陈介然也不追问,点点头,先以彩信的方式把原图送到自己的手机,问行政老师,“咱们A栋附近的监控大概能够保存多久?”
“三个月左右。”大约一小时之前蔚心蓝的家长来查过监控,行政老师语气笃定,“拍摄时间大概率囊括在监控之内。”
白碧熙心里一跳,慌忙将手机抢回自己手里,余光下屏幕轻闪,“发送成功”四个字陡然显现。
这事暂且不提,几位家长陆续赶到,纪淑芳也在其中——上班途中接到七班班主任电话说纪明禾打架了,让家长走一趟学校,她大货都没接,紧赶慢赶地过来。
办公室里人山人海的,纪淑芳神色严肃,往孩子里盯了几眼,目光多少带点凶狠。
“纪明禾……”蔚心蓝下意识上前要挡。
“没事。”纪明禾拍拍她的手臂,冲纪淑芳喊,“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