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化千,如刺骨冰锥,威势逼妖,也逼人。
似曾相识之感淹没华苓月怕高的恐惧,胸口一阵强烈刺痛,抽疼到她说不出话来。
被蛇尾圈着,甩在身后,视线无意间撞上地面匆匆奔来的人影。
“摆锁灵阵!”
四人手执木剑,各据一方。灵力相聚,汇集于蛇妖正上方。
孟织站屋:“东封气!”
肖华立树:“西拦影!”
方便眠掠顶:“南收声!”
温时终点地:“北锁径!”
四人指尖灵诀绕转,飞速翻动,齐声道:“四方同起,万妖皆伏!”
合四人之力,共设锁灵之阵。阵中,蛇妖仰天嘶吼,华苓月被突然松开,落在它脖颈。她正死攀,就听孟织大喊:“月姐姐,快跳啊!”
肖华跟着叫:“此阵只锁妖邪,不困修士,你待里面碍手碍脚,赶紧出来!”
“你闭嘴!”华苓月冲着她就是一嗓门,哪还顾得上颜面,瞅准方向,豁出命一样,朝阵外飞去。
直到手心扒住坚实臂膀,耳边飓风化作暖意,她才颤巍巍地睁眼。慕挽星正抱着她,飞身下落。他脚尖轻点,借空中落叶缓冲。
华苓月脚软站不稳,惊魂未定,半晌,也毫无松开迹象和意愿。
手还因后怕发抖,慕挽星轻捂上,安抚道:“没事,已经落地了。”
许是魂魄,还寄附在蛇妖身上,她惶惶摇头,又死死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月姐姐!月姐姐!你怎么样?”孟织一个飞身,慌张地跑来她身边,查问状态。
其他三人,布阵锁妖,收势,紧跟其后。
肖华抱臂,眉宇收蹙:“这不是还活着吗?!给你紧张的,连收阵都要我替代,万一蛇妖意外挣脱,出个什么事,谁负责?!”
孟织:“闭嘴吧!就你话多!”
“凭什么,嘴长我身上,我想说便说!”肖华怼完,又将不知从哪的桃木剑塞给华苓月:“诺,刚地上捡的,上面还刻着你名字,我顺手一捞。”
正是假孟织拿的那把,华苓月怀疑她时,近身查过,便更加确定是幻化之力。
她捂着心口,气声回接过:“多,多谢。”
“慕师兄,你受伤了?!”温时终突然道。
一众人齐齐望去,被毒羽击中的后肩,此刻一大片黑色血污。从下山时,他应当就在强撑。方才还大动干戈,飞身跃上,去接了华苓月,想必撕裂了伤口。
“师兄,这羽箭这么插着,能行吗?上面恐怕还有毒呢!”温时终又提醒道。
慕挽星:“不妨事,先前吃过华师妹给的清心丹,不仅提神醒脑,还有...抑毒之效。”
一提药草相关,华苓月瞬间清醒,神智又归:“你怎么知道......”
“好了,都别看我,赶紧处理下这蛇妖吧,是原地击杀?还是盘查审问?看你们自己。”慕挽星避过华苓月的疑惑,拉回正事。
锁灵阵中,蛇妖因阵法压制,又恢复人身。可一提‘原地击杀’几人脸色俱变,都默契地挂三个字:不乐意。
然则,‘不乐意’这三个字,也有不同解法。
孟织犹犹豫豫:“慕师兄,月姐姐,其实,是她救我们...晨时,是她解除我的幻境,拉我下山的。”
方便眠附和:“是啊,她昨夜来找我们聊过。说只要修士退出‘下溪村’,便可安然无恙,到时回宗搬救兵,还是不再插手,都是更稳妥的选择。”
另外二位的‘不乐意’,显然与她们天差地别。
肖华:“你俩脑子没事吧?我们是来捉妖的!是!她救下我们,不算恶妖,但也不是放过的理由吧?审也不审,问也不问,万一后期查出她同村民所中妖毒有关,谁担责?”
温时终也不得不表态:“她对咱们没有恶意,包括刚才,对华师妹也未曾动过杀心,不若将她带回宗门,长老做主,公开审问?”
四人齐齐转身,等另外两人意见。
华苓月正处理慕挽星伤口,趁几人纠结,拔去他身上的羽镖,止血上药一条龙。
而四人说完,她先是望一眼慕挽星,又回看她们,忽而笑道:“所以,最终决定权,还落在我一个废柴手中啦?”
“......”
这话讽刺意味有点强,却又很现实。
华苓月托住他的手臂,示意他转动:“还疼么?”
慕挽星盯着她,轻道:“不疼。”
处理完伤号,视线转而穿过四人,落去被困阵中的阿幸。华苓月拨开几人,来到她面前。
“你精心照顾孙婆婆,一心守她为她,便说明你不是十恶不赦的妖物。我只希望你撤去毒雾,还此地一片安宁。”
“毒不是我所为,安宁不安宁,也与我无关!”阿幸愤愤道。
华苓月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又道:“能告诉我,李坤究竟,拿住你什么把柄吗?”
阿幸不屈地扬起小脸,像只被逮捕的小兽,透过光笼狠狠瞪住她。
华苓月不急不徐,温声道:“我之前猜的没错对吗?是孙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