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惹灯芯,焰头拉得细长。
四目相对,没有眼含秋波的缠绵拉扯,也没有空穴来风的怀疑,只有一腔证实幻觉的坚定和决心。
华苓月胸腔温热的气流因一个淡淡的“是”而逐渐发凉。
这一刻,她完全将曾经那个自我怀疑,随波逐流的自己遗弃在后脑。
慕挽星亲口承认自己是狐妖后,她不带半分停顿,追着问:“白狐?”
慕挽星沉吟一瞬:“是。”
华苓月顿觉脑容量不够,无意间按住他的手,道:“让我理一理。
“你是妖。”
“是狐妖。”
“并且还是白狐。”
“对。但……你怎么知道?”慕挽星目光轻敛。
“我——”
舌尖一卷,将要出口的话被咽下。华苓月抽手,撩了下身前发丝:“知道你有很多想问,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告知你。”
“……”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慕挽星细品两下,哑然失笑:“小师姐这是,报复我?”
“不可以?你若真想知道,就拿你之前密不可宣的那些来和我换。”
“既如此,我也只好——”慕挽星突然扬手,华苓月双眼一黑,陷入茫然和无语时嗅到淡淡的焦烟味。
“早些休息了。”慕挽星起身离开。
“别别别!那你什么修为啊?””
黑暗中传来悠悠淡淡的嗓音:“……我已经睡着了。”
“……”
掩耳盗铃???
唇齿滞涩,无言一对。华苓月只得回到自己房间。她虽躺着,枕头上的脑袋愣是不愿休憩,转个不停。
几个时辰前,浮现于脑海的那只白狐绝不是平白无故。诱她来这世界的墨漓,一直守护身边的慕挽星,梦中出现过三次的人……
华苓月生出大胆猜测:这三位之间,会不会都有所联系?
她头脑风暴,越想越扯淡。翻身倒过,昏昏沉沉,又自行休眠。
^晨风伴着鸡鸣,没多久,客栈大堂传来叽叽喳喳的纷纭辩论。
众弟子一边享用早膳,一边朝门口看戏。
两人似乎在讨论昨夜那事。
谢过两手包臂,看向对面靠在门框的祝祈,带着随意的感觉,却又像是特意叮嘱:“你身为开山大师姐,能不能别总冲动行事?你不管怎样,好歹去同人家道个歉吧。”
祝祈插腰,不耐地瞥向门外台阶:“凭什么!我又没说错!她带着两个弟子却躲在后面,迟迟不愿出手,你我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神情愈发激动,谢过便凑上去,软声安抚:“是,你言之有理没错。但也要看对象,看场合。”
谢过不断压低嗓音:“沐婉音毕竟是首屈一指的真传弟子,叶青以前最是喜欢她。你一个上去给人来一巴掌,算怎么回事?”
祝祈平息不少怨气,转而,斟酌法则人伦之理:“我……”
一见有望劝解,谢过又拉下她插腰的手:“想来沐婉音必定是对华苓月有小动作的,否则叶青不会传信求你我出手,对不对?”
“嗯——对。”祝祈道:“但是。”
他又朝楼上某一房间指了下:“你看你,昨夜都给人打懵圈,到现在人还没来用早膳。这马上就要出发,毕竟她们凌云宗历练为主,你我为辅……”
“你别念叨了!本姑娘敢作敢当,去找她道歉就是。”祝祈转身将走,又回头掠他一眼道:“同你一起下山历练就是麻烦!”
谢过玩笑似的提起:“你还记不记得你师尊下山前怎么安排的?谁听谁的?”
“……”
祝祈不情不愿,答:“我听你的。”
谢过侧耳去听:“什么?我没听到。”
牙缝蹦出模糊不清的字眼,祝祈:“我,听,你,的。”
谢过低声笑着,却又暗暗使坏:“还是没听清。”
“谢过你欠揍吧!咱俩同为元婴初期,境界不分上下,打算今天同我分个胜负出来吗?”
祝祈一掌上去,打的他退后两步,请揉两下心口。
谢过笑着,回道:“改日,改日你若还想,我奉陪到底好吧。”
“切!”祝祈娇嗔地白他一眼,径直上楼去了。
^二楼东侧。
室内四人,填满整个房间,却静默到只能听到不断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