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肖绥就被沐婉音派来的何如惊掉下巴：“你不是一向公正，从不站队？怎么突然……”

“人总是会变的。”何如走在前面，打断她：“你，我，孟织三人皆出自玉城，尤其你这个芳饰世家的大小姐，不也走到恭维强者的地步？”

“……”

肖绥还记得她虽家境不好，但一身傲骨，此刻说话方式同过去一样冷淡，却也不乏多出淡漠的寂寥。

或许出于担心，肖绥有所察觉：“你下山之后的历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何如伫立原地，像是背影在说话：“我在外门中也是数一数二，能出什么事，不过看透宗门本质罢了。”

肖绥：“……”

之后，二人再未搭过一句。

这一刻，肖绥半跪在地，膝盖因坚硬的木板，开始发青。她试探性地偷瞄桌案边上的沐婉音，忍不住道：“沐师姐……”

“肖绥。”沐婉音掀起眼皮，一寸寸审视：“我听说，你跟在华苓月身边又笑又闹，又是操心她小命又是替她排忧解难。”

发酸的膝盖顿时一软，她坐倒在沐婉音脚下：“师姐误会，我只是假意同她交好，潜伏在她身边，方便打探消息罢。”

沐婉音勾着她下巴，缓缓挑起：“当真没忘记……我派你跟去下溪村，是做什么？

眼皮不自主地生理性痉挛，她憋半天，才道：“我，我，没忘。只是慕挽星实力不详，又深不可测，一直以考核人身份守在华苓月旁边，我的确没法，没法插空下手。”

“呵呵，你是说找不到空隙，对华苓月下手？”沐婉音笑意被冷光瞬间占据：“那就请你跟我解释一下，她反被抓上山时，你为何举一身灵力也要助温时终催动追踪术法去救华苓月？”

“被抓上……”

肖绥余光落去守在门口的温时终，嘴角抽搐两下，尽力平息静气，回道：“当时时机不对，所以我……”

“时机不对？肖绥，你是觉得我人不在，就可以随意胡编乱造来糊弄我吗？！还是受华苓月一点恩惠，就忘记自己一直以来在宗门靠的是谁？！”

闻言，温时终藏在背后的手默默成拳。

肖绥连踌躇都没有，直接掰出个消息来讨好：“师姐想必是被挑唆，才误会我。我多次打探偷听，已探得并确认慕挽星和华苓月之间的确，存有男女情意。此番回门，如被揭破，必然能将二人赶出宗门。”

“当真？”沐婉音放下手，将信将疑。

“我当初入门，是师姐教我通灵之法，寻人助我通灵，并发掘这一身灵脉天赋。若非师姐厚爱，我绝无如今地位，因而，师姐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像方予眠当初那样行背叛之事。”

沐婉音耳朵动了下：“……起来吧。”

“谢师姐。”

而后，方门如沐婉音意料中的被敲响。

“沐师妹？是我，祝祈。”

沐婉音食指落于唇边，冲三人使了眼神，同祝祈回道：“祝祈师姐啊，有什么事吗？”

祝祈隔着门：“你现在方便吗？我能进去么？”

沐婉音：“师姐找我何事？”

祝祈左思右想，还是道歉：“想同你说句对不起，昨夜一时冲动，逾越宗门门规对你动手，实在抱歉。不知你有没有事，我将随身所带药膏给你送来了。”

沐婉音依旧隔着门，回：“祝师姐多虑。凌云宗，玄山宗，幻山宗多年情谊怎会有逾越之说，何况我已反思过，师姐教训的是，多亏师姐点醒我。”

“……”

她经验老道，话术实在周全，祝祈只能一句：“还是师妹大度，这药我放于门口，可好？”

“有劳师姐跑一趟，多谢师姐美意。”沐婉音回道。

不止祝祈一个即将继承掌门的大弟子，屋内旁听的三人，方予眠，肖绥，何如都是一副精明模样，纷纷表示学到了。

祝祈将药瓶搁置于地上，绕了一圈，直到看见沐婉音亲自出来拿了药，才安心准备下楼，同事多又婆婆妈妈的谢过给个交代。

正走着，中间房门突然开了，她意外装上迷迷糊糊，步伐摇晃的华苓月。

“华师妹？你这是……才起？”祝祈问道。

先是噩梦魂魄缠绕，又是遭历钦原大难，最后还要被慕挽星整顿套路，用一晚没睡来形容，应当不过分吧？

华苓月捂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确认眼前一身紫衣：“奥，祝师姐啊，我刚补了个觉。”

她视线毫不避讳，直接落向昨夜那渗血的胳膊：“咦？！你手臂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华苓月顺着她的目光愣愣看两下：“什么伤好了？”

祝祈四周打量一番，确认没什么人，一把将她薅进房间。

门一关，华苓月又被猝不及防抵上：“师姐你干嘛！——”

话音未落，华苓月两只迷蒙的桃花眼瞪得发圆，说不出话时才发觉自己两腕交叠，被举过头顶。

祝祈修为比起她高出不少，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拿针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华苓月从缱卷睡意中，瞬间清醒：“！！！”

双目相对祝祈一手压着她两只手腕，另一手捂上她的嘴：“商量一下。我呢，给你点时间考虑，你告诉我……叶青为何喜欢你？”

华苓月：“呜？？？？！”

这是商量的姿势？

合着你们强者都一个样子，慕挽星已经算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