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贺清嶂斜眼瞥他:“我又不是死了。”
“我当时真宁愿你是去死了”徐漾叹了口气:“这也好比过别人都来问我你的事,偏偏我比别人还不知道。”
贺清嶂有些哑然。
“抱歉的话就别说了。”徐漾揪住他的衣领“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管你在哪个国家哪座城市,心情烂到想把自己埋了还是怎么样,你都不能不告诉我,不联系我。”
贺清嶂拍开他的手: “不至于。”
“至于。”徐漾瞪他,“你发个标点符号都行,句号代表还活着,逗号代表还行,问好代表很不好。”
“那句号逗号问号都用完了怎么办?”
“那你就发个‘banana’”徐漾面不改色。
他缠人的功夫着实有一手,贺清嶂知道今天不答应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只能妥协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
“句号逗号问号……banana”
贺清嶂扯了扯被他弄乱的衣领,觉得自己有必要打电话给联合国给这人搬个“最佳兄弟奖。”
徐漾又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煽情的桥段已经过去,贺清嶂才懒得惯着他,正想伸手给他脑袋拍开,就见徐漾突然侧头,盯着门口看。
“怎么?”贺清嶂跟着他的视线抬眼往那处看,然后脸上的那段散漫就冻住了。
八高校服有两款,一款是冲锋衣,一款是运动卫衣,楚净今天穿的是那件运动卫衣,这么热的天其实大多学生都只愿意穿一个短袖,偏偏他还是穿上了校服的外套,甚至拉链都拉到了顶端,遮住一部分口鼻。
对方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先是在徐漾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跟在后方的他对视上,不过两秒楚净就移开了视线,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犹豫这会儿该不该进来。两秒后他面不改色的关上门,跟没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大活人一样,目不转睛的直接往楼梯口走。
徐漾呆了的神经白终于反应过来,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稀奇道:“这就是你爹让你照顾的人?”
楚净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贺清嶂收回视线,觑了他一眼“ 再敢说废话试试呢?”
先不说这片区域就他家一栋房子,而且都走进屋了是谁还不明显吗。
徐漾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楚净的背影看。
“你这是什么表情。”贺清嶂有些不爽,摇了摇他胳膊,“回魂了。”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徐漾说。
“你想想的是哪样?”
“反正不是这样”徐漾抓了抓脸,开始给他比划:“总之就是染着五彩斑斓的头发,黑眼圈,大泪沟,唇钉眉钉舌钉一应俱全,张口c天r地,浑身的小流氓气质。”
五彩斑斓的头发?唇钉眉钉舌钉?贺清嶂皱着眉把这些东西跟楚净那张脸搭配了一下,随后一言难尽了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太违和了,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个扎眼画面。
不过要真是徐漾形容的那个样子,两人至少得每天打一架。
徐漾又捅他胳膊,“我刚看他校服也是八高的,这么说咱俩还算他学长喽。”
“你上去叫他一声学弟你看他搭理你吗。”贺清嶂道。
“那还是算了”徐漾摇了摇头“我就随便一说,这人浑身都透露着好学生乖乖仔的气质,我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徐漾待到七点就走了,贺清嶂看着他的车子开出院门,屋子里又陷入了一如往日的冷清,这样子的宁静在过去的一个星期常常上演,偏偏他今天却觉得格外难以忍受。
大少爷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拿起遥控器随便在电视机上选了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片子属于悬疑推理频道,贺清嶂其实平时并不爱看这类片子,毕竟国内悬疑推理拍到最后肯定不是鬼,要么是精神分裂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前面铺垫的越玄乎,后面反转得越扯。
电视开着,画面和声音填满客厅,剧情推进的很快,男主搬进一栋发生过命案的老公寓,楼上住着个从不露面的邻居,每天凌晨三点准时传来拖动家具的声响。邻居敲门从来不开,门缝底下塞出来的纸条写的都是莫名其妙的话。男主去查物业,物业说楼上那户五年前就没人住了。
此时屏幕上男主正在用手电筒照楼道尽头的墙壁,墙上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字,镜头给了一个大特写,字迹潦草又扭曲,写的是"她就在你背后"。
男主猛地回头,手电筒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这属于那种经典的"虚晃一枪",按理说习惯了就不该被吓到。但下一秒镜头切回了男主的正脸特写,他身后的墙壁上那行红字忽然变了,变成了"她爬上来了"。
贺清嶂知道这绝对是导演故意设计的jump scare前置陷阱,后面大概率会接一个大动静,但知道归知道,生理反应控制不住。他屏着呼吸等那个动静炸出来。
屏幕上男主扶起墙站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镜头缓缓转向他身后的楼梯。
贺清嶂盯着转动的镜头,余光下意识也朝自己家楼梯口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