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下,徐漾给他回了消息。
羊羊:丫本来就是你不对
羊羊:小人,伪君子。
贺清嶂扯唇回他:
-你大爷。想死还是不想活。
羊羊:我大爷早死了。
-你姥姥。
羊羊:你二舅姥爷。
两人跟小学生似的互相发了会儿神经,徐漾半点也没有要和解的意思,贺清嶂惊讶,毕竟以往这种事说到这儿对方已经低头了。
楚净把桌子上的盒子收拾进垃圾桶,抬头瞅见他脸色,“怎么了?”
“没。”贺清嶂不想把他俩的事跟别人做说,随口敷衍了一句。他看着楚净动作,觉得自己这样干坐着当大爷的行为挺不好,于是起身去厨房拿了块毛巾出来打算帮着擦桌子。
大少爷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毛巾没沾湿手,桌子囫囵着一抹就完事了。用完的毛巾更是随手一抛就往垃圾桶里丢。
楚净伸手拦了他一下没拦住,叹气,“这条昨天刚换的新的。”
“这也不像是新的啊,”贺清嶂震惊,“我刚摸着都感觉刮手了。”
“有没有可能那叫聚酯纤维,你自己买的东西都忘了?”
“我没事记这些干嘛。”贺清嶂咋舌,指了指自己脑袋,“我的大脑一般只用来记高质量的东西。”
楚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弄。”
“你还嫌弃上我了,”贺清嶂翻了个白眼坐回沙发上,看着楚净进屋拿了条新毛巾出来,又弯腰从茶几下层摸出一瓶喷雾,对着桌面呲呲了两下,空气中涌上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抹干净后又换了一瓶不知道什么液体的东西,这回喷出来的是偏油性的,桌面很快浮起一层浅薄的亮光。
“打个桌子还带保养?”贺清嶂语气嘲讽,“你上辈子是干家政的吧。”
“怪谁?”楚净挥了挥手里的瓶子,“你这些东西在不用就过期了。”
“什么?”他皱眉,“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哪来的?”
“理解,”楚净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毕竟你的大脑只用来记高质量的东西。”
“……”
贺清嶂扭头闭嘴了。
徐漾那边隔着手机是谈不好了,这货只要不是面对面站着就容易对他失去畏惧之心,贺清嶂决定等明天拍完照在直接杀到对方家里去。
说到拍照他心里又有点紧张,虽然施仪说过很简单,但毕竟没亲自经历过,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流程。
他还小的时候倒是也当过一段时间童模,不过都是穿的日常品牌衣服,没做什么多余的妆造,而且那都是六岁以前的记忆了,听她妈说他从小就是个孔雀人格,看见好看的衣服就哇哇叫,还以为他对这行感兴趣,没成想这是个三分钟热度的货,拍了一个星期就不干了。要不是有照片和视频为证,贺清嶂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没开智前人能这么傻气。
虽然内心觉得紧张,但大少爷的睡眠质量一点没受影响,刚沾上床就睡了,第二天醒的也挺早,楚净那边刚有动静他就清醒了。
贺清嶂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心里为楚净苦逼的高中生涯留了一把泪。
对面折腾的挺快,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关门下楼的动静,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贺清嶂困意又聚上来,还没等彻底合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嘟嘟震了两下。
他忍着烦躁打开,那个丑的惨绝人寰的头像突兀冒在了最上头。
楚净:微波炉里多加热了一个海苔糯米饭。
楚净:要吃自己拿。
什么米饭海糯米?
贺清嶂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内容,心里又是稀奇又是惊讶,毕竟放以前哪能有这待遇,楚净不故意折腾出动静来吵他就不错了。
这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不是不待见他吗?不是嫌他没耐心吗?不是成天摆着张冷脸不搭理人吗?现在又是干嘛?讨好他?还是单纯闲的?
指关节上还残留着当时划破的划痕,贺清嶂在伤口边缘按了按,也不再去瞎纠结了。毕竟试图理解楚净,说白了就像硬要给一首现代诗总结出中心思想来,最后只能得出“作者可能那天心情复杂”这种万金油结论,没劲不说,且大概率离题万里。
不过,就冲楚净这两天的态度,要想贺清嶂对他耐心点也不是不行。
贺清嶂往聊天框里扔了一个哦,想想又觉得有点过于冷淡了。
他点开表情包收藏,打算找个看起来比较友善、又不至于太热情的表情包发出去,不过少爷这方面的收藏实在贫瘠,他手指都快划抽筋了,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完美表达“我收到了你的好意但我依然很高贵冷艳不过还是谢谢”这种复杂情绪的表情包。
“算了,要什么表情包,娘么唧唧的,”打开摄像头拍了个比赞的手势过去,贺清嶂心满意足的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施仪给的地址离这儿有点远,是一个本地挺有名的影城。他到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撑着伞在那儿等着了,挺瘦削一男的,隔着车玻璃看不太清脸,不过身材比例很漂亮。
男人朝他抬了抬手,贺清嶂跟着他的动作把车缓缓开进停车场。那人就在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等着,见他下来撑着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声音温和,“贺先生?”
声音很好听,听口音不是本地的,有点子南方那地方的调调,长得也挺符合他对江南水乡那地方人的印象。
贺清嶂应了一声,爱给人贴标签的习惯又上来了。
“我叫余浔”男神朝他笑了笑。
“贺清嶂。”
两人撑着遮阳伞往前走,余浔性格挺好,一路上都在不紧不慢的跟他介绍今天的流程, “今天拍摄的是内景部分,具体的服装造型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其他的我会全程带着你。”
“行,”贺清嶂点了点头,对这种不用他操心的情况乐意至极。
“那等下我们先去做个简单的妆造。”余浔说。
贺清嶂看他一眼,“不用先换衣服吗?”
余浔笑着摇了摇头,“这次的铠甲服装虽然没有正统的军事铠甲种,但也有十几斤,穿在身上久了估计会很累,所以都是在要拍照的时候穿。”
“……行。”
化妆间挺大,灯光也很亮,四面八方都是镜子,贺清嶂进去就被按在一张椅子上,面前围了两个人,一个弄头一个弄脸。
“他这原生脸就很好,不用做什么多余的妆造,你用点深色的粉底液给他压子压,然后在修一下眉毛就好。”余浔站在一边抱着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