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点了点头,拿湿棉片给他擦了遍脸。贺清嶂环视了一圈,有些尴尬,问:“施仪呢?”
余浔眼睛还盯着化妆师的动作,闻言笑了笑,“去拿衣服了,等会儿就过来。”
贺清嶂点了点头,刷子扫过脸颊,粉底一层层铺上来,镜子里的人肉眼可见的暗沉了两个度,原本偏冷白的皮肤透出点风沙里滚过的黄褐色。眉峰被特意挑高了点,眉尾拉长,整个人的气质就跟着变了,贺清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挺陌生,不愧是亚洲邪术。
就这两道程序都花了差不多快四十分钟,门被打开,施仪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大箱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壮实的男的。
“嗨喽,各位。”施仪冲贺清嶂眨了眨眼睛打招呼,回头跟后面的人合力把箱子搁在长凳上打开。
贺清嶂探头看过去,箱子里是那套白金配色的铠甲,甲片层层叠叠,兽首护肩。
“来,先穿里袖。”施仪递给他一件白色贴身长袖。
贺清嶂接过来进更衣室换上,出来的时候就对上几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太顶了?”施仪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这特意去健身房练过?”
“……没有。”贺清嶂摇头,虽然每天都很闲,但他确实没有那个去健身房的时间,总有种吃亏了的感觉。
“羡慕,那天做fitting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们高个子就没有润的,怪不得模特都要找高的,比例太绝了。”
“润的是什么意思?”贺清嶂问。
“我老家话,夸你瘦呢。”
“……谢谢。”
几人开始进入流程,余浔和那个壮实男人一人抄起一边的护臂往他胳膊上绑,“紧不紧?”
贺清嶂感受了一下, “还行。”
然后是胸甲,这块最重,两人合力抬起来从他头顶套下去的时候,贺清嶂只觉得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压矮了两公分。
“……这他妈有十几斤?”他艰难地呼了口气。
余浔绑着侧面的皮带,头也没抬:“十九点九九斤。”
贺清嶂没吭声,因为护肩又压上来了,左右各一块,兽首的造型,沉得跟挂了两个哑铃似的。他试着抬了下胳膊,肩甲跟着动了动,还行,至少没卡死。
最后是腰带和护腿,余浔蹲下去给他系绑腿的时候手法很利落,皮绳穿过铜扣,一拉一扣,
全套穿完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贺清嶂站在镜子前,整个人被铠甲裹得严严实实,灯光一打,镜子里那个人陌生得有点唬人。眉是锋的,脸是黄的,肩是宽的,眼尾被化妆师又补了一道暗影,看人的时候平白多了几分沉沉的压迫感。
“可以,”施仪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镜子里的他,笑了一下,“挺像那么回事的。”
贺清嶂想耸肩,发现肩甲卡着,只好作罢,动了动嘴皮子:“像被钉在架子上,那个设计师在哪儿。”
“怎么了?”施仪问。
“感觉挺神的,”贺清嶂扯唇,“我想去采访采访他,问问这样设计的用意何在?”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贺清嶂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施仪捂着嘴指着余浔,“人问你话呢?用意何在啊余大设计师?”
我……操。
贺清嶂扭头盯着余浔,感觉要不是粉底液遮着他能当场给别人看看什么叫一秒变绿。
余浔也笑了笑,朝贺清嶂伸出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余浔,英文名Mandy,也是你口中的……很神设计师。”
“啊……”贺清嶂感觉自己已经尴尬的不会说话了。谁家设计师任劳任怨的干着小助理的活。
“他看了你的照片后非要自己来现场跟你对接跟进,我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施仪笑着说。
这算是什么惊喜。
“没事,我现在在看我这个设计也感觉有些地方理解不了。”余浔拍了拍他的背甲:“走吧,去棚里。”
大概是已经摊派了总设计师的身份,余浔身上的气势一下就变了,变得相当专业,贺清嶂听着他逐一对这套造型的讲解以及角色到时候脸上的表情眼神,内心又忐忑上了。
“不用担心”余浔朝他笑了笑,“施仪的眼光很不错,你真的很适合这套造型,相信我。”
贺清嶂没说话,没拍的时候他内心挺紧张,真正到对上摄像机的时候他内心反而平静了,毕竟他上学那会儿没少被人拍,特别是以前年纪小每次去高中部找他大哥的时候,现在这棚子里才多少人,根本就是小场面。
“眼神沉一点。”
“下巴抬高。”
“左边肩膀收一收
贺清嶂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摆动作,一会儿抬手一会儿转身,不管前期话费了多少时间,到最后拍摄时期,整个流程进行的都很快。
“非常不错。”转场的时候余浔上前给他递了张纸巾,贺清嶂伸手接过到了声谢。
虽然棚里开了空调,但铠甲太重,他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着这纸巾莫名想到了楚净。
微波炉里的饭团早上出去的太急也没来的吃,不知道这人回去看见了会怎么想,不会以后都没这个待遇了吧。
“等下还有一场外景的。”余浔的声音给他思绪拉回来,“我们趁着太阳落山前抓紧拍完,晚上大家组团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贺清嶂还没来得及说话,施仪就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猛点了一下头,“好啊好啊。我要专挑贵的点,吃穷你,”
余浔轻笑一声,“可以。”
贺清嶂看着两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他不是很喜欢跟一堆人陌生的人凑一起吃饭,只希望这群人能随便挑个地方,然后各自散了。
这个希望不大,从余浔的谈吐和穿着就能看出他不是个会随便的人,果然,拍完照从其他几人兴奋的表情上来看,就知道去的肯定是个高级地方。
“我和……”余浔看了贺清嶂一眼。
“你随便叫吧。”贺清嶂说。
“好,”余浔笑了笑,道,“我和清嶂坐一车吧,再加上施仪和小语。落落,我车钥匙给你,你带其他人跟我们后面。”
贺清嶂听到这个安排松了口气,这群人里面他唯一熟悉的就是施仪,不过施仪是个女孩子,到时候难免尴尬,不过这下有余浔在,就不用担心了。
贺清嶂这下真是打心眼里觉得余浔这个人非常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