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太快,甚至未曾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余问寒的袖衫便撕落在众人面前。
可当下比余问寒更慌张的却另有其人,余问寒站在夏熏琅身侧,身上道道醒目的伤疤毫无防备映入了她的眼眉,眼前的一切就如同余问寒对她的挑衅一般,刺痛着她的心虚。
夏熏琅吓得退了后,她抽动的眼角,伴随着周遭人的交头接耳,变得无法掌控。
好在孙樊月还算冷静,只见她在太后还未起疑之前,一把拽起余问寒被树杈挂坏的袖衫,死死按在了她的身前,尽可能地遮住了她受伤的躯体,试图掩盖一切。
“娘子怎能如此冒失,竟在圣人面前失仪!酪奴,你又是如何做事的,还不快送你家娘子回去更衣,莫要在这儿扫了圣人和贵人们的雅兴。”
孙樊月巧言令色,想要将事情糊弄,将人趁势带离是非之中。
而此刻的余问寒徒具形骸,眼神空洞无物。
她在酪奴伸手搀扶她时顿了一下,等孙樊月瞪着酪奴警告她的那一刻,半晌不曾置喙的魏雰,却忽而开了口:“且慢,把余娘子的衣裳拿开叫老身瞧瞧。”
太后的声音阴沉沉,叫孙樊月听去慌了神,她居然胆大到妄图与太后狡辩,“启禀殿下,余娘子眼下这副模样,当是有损天家颜面,实在不宜在您与各位贵人面前久留,不若还是先将余娘子驱回清荫阁去,叫余娘子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裳,再来与您谢罪也不迟。”
孙樊月起了歹心,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弄走余问寒,就是为了趁着离开的间隙,亲手毁掉这些罪证,无论是用滚水烫余问寒也好,亦或是拿火烧余问寒也罢,她都在所不惜……可魏雰又岂是个好糊弄的?
此事若她不知也就罢了,既然袒露在她的眼皮底下,她便不得不过问。
魏雰不说话,镜芳上前一个巴掌将眼前这个无规无矩的贱人婆子,打翻在地,打得孙樊月瞬间眼冒金星,好半天都缓不过劲,“违抗殿下懿旨,还随意编排合分娘子,本官这一掌只是提醒,从现在起把嘴给本官闭紧了,再多说一句,本官就送你去挨板子。”
夏熏琅在旁看着孙樊月被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她只躲在人群之中,努力将自己隐藏,默默祈求千万不要引火上身。
李嘉禛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刚还觉无趣,这会儿便瞬间来了劲头,瞧她当着魏雰的面,脱下最外层的罩衫,抬脚行去余问寒面前低声言:“你若觉得难堪,便不必在这儿松手,到帐子里叫我一人瞧瞧可好?”
李嘉禛张口的同时,将罩衫温柔地披在了余问寒身上,她读懂了女郎的窘迫,帮她解了围,亦给了她该有的尊重,她啊,也只是瞧上去刚烈了些,可那也是因人而异。
余问寒点了头,李嘉禛转眸得了太后的首肯,这才领着往帐下去。
半刻钟后,李嘉禛领着人蹙眉而归,魏雰一见到她,便立刻询问:“如何?可曾看出什么?”
李嘉禛敏锐地扫视过周遭,遂与太后开口:“臣仔细瞧过了,余娘子身上尽是些被蛮力殴打过的陈旧伤疤,只要未能露在衣衫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故而证明,是有人故意殴打余娘子,甚至这事……还不止一次。”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哗然。
夏熏琅肉眼可见地想要逃跑,偏被李言祗暗地里伸手拽住,李言祗看出了表妹的异常,抬眼将人警告,她那眼神就好似在说,不想被立刻坐实罪证,就给她老老实实待着,别沉不住气。
夏熏琅最惧表姐,只得留在原地。
李言祗松开夏熏琅的手,转眸鄙弃望向余问寒,于她而言,余问寒不过是她的奴仆,无论她如何有幸登天,都始终该被她们踩在脚下,她打心里看不起余问寒,自也无惧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