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周围的人鼓起掌来。有人在起哄,“再来一个”,“再跳一支”。白杨笑着看了看白乙竹,白乙竹点了点头。
他们又跳了一支慢三步。
这次白杨离她近了一些,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
白乙竹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气味,在军区里很少有人用这个东西,大多数男人身上只有肥皂和烟草的味道。
三支舞跳完,全场都在看他们。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说“般配”。白乙竹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跳舞跳热了。
白杨送她回到座位上,从桌上拿了一瓶汽水,用开瓶器打开了,递给她。
“你跳得真好,”他说,“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白乙竹接过汽水,喝了一口。
汽水是橘子味的,甜丝丝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刺。
“你也不差,”她说。
白杨在她旁边坐下来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大方,带着一种欣赏的的神情。
“你是哪里人?”他问。
“苏北的。”
“苏北哪里?”
“xx下面的一个县。”
白杨点了点头,
“我是东北的,”他说,“b城人。我爸是四野的,后来调到军区这边来,我就跟着过来了。”
白乙竹点了点头。
“你在文工团待了几年了?”他问。
“五年。”
“喜欢跳舞吗?”
白乙竹想了想。
“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重了也太轻了。跳舞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是她会的事,她能做好的事,她唯一的事。但她不能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些。
“喜欢,”她说。
白杨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好看,嘴角往上翘的时候,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弧度像一条流畅的线。
“我觉得你不只是喜欢,”他说,“你是那种——怎么说呢——把跳舞当成命的人。我在电视上看你跳舞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你跳舞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在完成动作,你是在拼命。”
白乙竹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眼睛虽然看着风流,但他说的话却出奇地准。
“你看得出来?”她问。
“我学过两年画画,”白杨说,“画肖像的。老师教我说,看一个人要看他的劲——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劲,有的人在肩膀上,有的人在手上,有的人在眼睛里。你的劲在——”
他伸出手来,指了指她的胸口。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