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乙竹没有看她,脱了鞋,上床,拉过被子盖上。
苏小曼翻了半天,站起来,走到白乙竹的床前,两只手叉着腰。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东西?”
白乙竹正眼没有看她,“没有。”
“我问都没问是什么东西你就说没有,你做了亏心事了吧?”
白乙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苏小曼没有罢休,绕过床尾,站到白乙竹面朝的那一侧,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红红的。
“白乙竹,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我爸受处分,是不是因为你跟赵参谋长告状了?你嫁进了高干家庭,觉得以前受过的气要一口气全还回来是不是?你跟你公公说我爸的坏话,让他出面整我爸,你好大的本事啊!”
白乙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看着苏小曼。
苏小曼的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哗哗响的纸。
“你爸受处分,是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白乙竹说,“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你要是觉得是我害的,你去查,查到了来跟我对质。”
“就是你!”苏小曼的声音又拔高了,“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你就是个农村来的,你从小就想往上爬,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苏小曼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涌出来,“你得意什么?赵西洲根本不喜欢你!你就是个挡箭牌,是个摆设!等赵参谋长……等哪天赵家不需要你了,你看赵西洲还要不要你!”
这话戳中了白乙竹最深的隐忧。她脸色一沉,眼神彻底冷下来。
苏小曼见她不说话,以为说中了,更加得意,扬起手就朝白乙竹脸上扇去:“我让你狂——”
白乙竹没有躲,她从床上掀开被子,站起来,一只手抓住了苏小曼扬起来的那条手臂,攥住了手腕。
她的力气比苏小曼大得多,手指箍下去,苏小曼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疼得哆嗦了一下。
“苏小曼,你给我听好了。”白乙竹眼神睥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字字清晰,“第一,我和你父亲的事没关系,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真去领导那儿反映反映你造谣生事。”
“第二,我和赵西洲怎么样,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再让我听见你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白乙竹拽着那只手往旁边一推,苏小曼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到了对面的床沿上,跌坐在地。
她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白乙竹,眼睛里终于有了泪,但没有掉下来。
白乙竹站在床边,看着她。
“第三,”她弯下腰,盯着苏小曼惊恐的眼睛,“这是最后一次。你再敢动手,我会让你后悔。”
“苏小曼,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白乙竹吗?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试试看。”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响了起来,一阵一阵的,很嘈杂,像是在开一场没完没了的会。
白乙竹没有再去看苏小曼,弯下腰,把床上的被子叠好,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身上,闭上了眼睛。
苏小曼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边,把灯关了。
宿舍黑了下来。
白乙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没有翻身。她听到苏小曼爬上床的动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过了不知多久,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极轻的抽泣,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只漏出了一点点声音。
白乙竹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