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白淡淡笑了笑,语气温和,眼底满是了然:“小云儿无须多言,我都懂。”
听到这句话,云知简一直封闭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又不满地瞪了燕北辰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你看,还是夜白对我最好,最懂我。”
燕北辰和楚夜白对视了一眼,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云知简看着两人的笑容,心里暖暖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笑容——小北,夜白,这一刻,我真的好幸福,好开心。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们,没想到,我们终究还是重逢了。
她走上前,对着燕北辰,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小北,我来了这么久,你怎么都不请我喝杯水?我都快渴死了。”
燕北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端起书桌上自己还没动过的茶水,快步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对不起,简,是我疏忽了。”
云知简接过茶杯,也不客气,仰头,一口气就喝光了,嘴角还沾了一点水渍。
放下茶杯,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燕北辰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疑惑地问道:“简,笑什么?这么开心。”
云知简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呵呵,我就是突然想到,在你们古代,别说我这样的平民百姓,就算是王公大臣,要是得到皇帝御赐的食物或者物品,估计都要跪下来谢恩吧。不过,我可不是你们古代人,才不理会你们那一套呢。”
燕北辰淡笑了一下,眼底的宠溺更浓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与疑惑:“简,当年得知你中了无药可救的断肠草,我真的……还好,你现在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不过,救你的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影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了吧?”
云知简听到“黑白二兄”,忍不住笑了笑,想起他们凡人装扮的模样,俏皮地眨了眨眼:“呵呵,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影子,可是两个大帅哥哟。”
“什么?两个帅哥?”燕北辰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愤怒,“你到底惹了多少男子?快快从实招来!”
云知简白了他一眼,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穷紧张什么?我现在可是无名公子,独来独往、我行我素、行踪不定的无名公子。如今世人都以为我是个男人,哪里会有帅哥看上我?”
“你别答非所问!”燕北辰又气又急,追问道,“他们到底是谁?”
云知简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还是这么霸道。小北,他们是我很特别的好朋友,身份,不能告诉你们。”
“他们不是凡人,对不对?”一直沉默的楚夜白,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
云知简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简,那你呢?”燕北辰瞬间紧张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不会也和他们一样,不是凡人吧?不然,你中了断肠草,怎么会没事?还能以真面目出现?”
“我……”云知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来历,太过离奇,她不知道,他们能否接受。
“简。”燕北辰的语气,更加紧张了,攥着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云知简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楚夜白,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坦诚道:“小北,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来历,但从你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只不过,我算是个特例,所以那天出了那样的意外,他们才不得已来到凡间救我。也因为我的要求,他们帮我恢复了真容。”
燕北辰轻轻舒了口气,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但眼底依旧带着一丝不安。
他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看穿:“哼,你根本就是想避开我,想放下过去,忘记一切,对不对?无名公子。”
云知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我……那天我中毒后,意识模糊间,看到他们向我飞来,我真的以为,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四十九天后了。
他们告诉我,世人都以为我已经不在了,我想,你们应该也会查出我中的是什么毒,也会以为,我真的离开了。所以,我才想着,以无名公子的身份,远远地看看你们,然后悄悄离开。其实,像我这样,有着不同寻常来历的人,做个四海为家的过客,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特例的人,不同寻常的来历,还有不是凡人的朋友。”燕北辰低声重复着,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没有安全感,“简,你该不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失吧?”
“呵呵,有可能呀。”云知简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逗他,脸上露出一抹嬉皮笑脸的神情。
燕北辰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严厉,带着一丝不满:“云知简,你给我严肃点!”
龙乾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殿中地龙烧得暖,却驱不散空气里的沉郁。
云知简指尖微微蜷起,目光落在燕北辰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神情严肃得额角都绷出浅淡的纹路:“小北、夜白,看在我们是好友的份上,请停止杀生吧,战争对人类而言真的太残酷了。”
燕北辰垂着眼,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没半分波澜:“南国和贾国害你几乎丧命,且受苦受难,这是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
云知简心口一涩,眼眶微微发潮,却没让泪落下来,就那样定定盯着燕北辰的眼睛,声音轻了些,却带着执拗:“小北,如果是因为我,那你就更应该早日停止战争,把夺来的城镇还给他们吧,不然我真的会遭天谴,会永世不得超生。我知道你并不想做个暴君,答应我的请求吧。”
燕北辰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时,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只剩异常的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宣誓:“简,我是因你而战,为你而战,自然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如果你敢再次消失或者上天带走你,我会真的变成一个魔鬼,让这个世界成为人间地狱。”
云知简猛地抬眼,睫毛颤了颤,眼里满是惊讶,方才还带着恳求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更紧了些,没再说话。
两人就那样静静对视着,空气里的沉郁又重了几分,楚夜白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殿外的廊柱上,全程默默无言,只指尖轻轻动了动。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福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打破了这份寂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皇太后、皇贵妃驾到。”
门帘被掀开,寒风裹着淡淡的脂粉香飘进来,皇贵妃沐飘雪一手轻扶着皇太后的胳膊,身姿优雅地缓步踏入,裙摆扫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燕北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母后。”
沐飘雪屈膝行礼,裙摆折出好看的弧度,声音柔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太后往前迈了两步,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紧张,伸手想去碰燕北辰的额头,语气急切:“皇儿,听闻你身子不适,请了神医无名公子来,你哪里不舒服?先前怎么没听太医们说。”
燕北辰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语气依旧平淡:“母后不必挂心,儿臣并无大碍。”
云知简听见皇太后来了,心下微微一紧,莫名生出几分不安,脚步下意识地挪了挪,悄悄站到了楚夜白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待听到沐飘雪的声音时,又忍不住微微抬眼,飞快地瞄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了眸子。
沐飘雪今日穿了件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着一支碧玉瓒凤钗,身姿修长,眉眼间带着几分艳色,却不张扬。
云知简垂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暗道:什么叫倾国倾城,天香国艳,今日她算是真正懂了这成语的含义。
皇太后眼神锐利,还是一眼就瞥见了想悄悄回避的云知简,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想必那位就是神医无名公子吧。”
云知简无奈,只好从楚夜白身后走出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浅笑:“草民见过皇太后、皇贵妃。”
皇太后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细细打量着她,眉头微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声音?这气质?这神情?竟有些似曾相识。
她顿了顿,开口赞道:“无名公子如此年轻,竟被世人称为神医,想必定不凡呀,哀家得好好瞧瞧。”
云知简闻言,只好缓缓抬起头,目光温和地与皇太后对视了一瞬,语气谦逊:“太后娘娘谬赞了。”
皇太后看清她的模样,又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早就听闻无名公子相貌英俊,却是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的俊秀。”
“谢太后娘娘夸赞。”云知简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后,转过身,对着燕北辰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恭敬:“皇上,您的病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修养,吃些补药即可,草民先行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