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辰将她眼底的不自在看在眼里，抬了抬手，对一旁的小福吩咐道：“小福，送无名公子和楚公子出宫。”

待云知简和楚夜白走后，皇太后转头给沐飘雪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雪儿，你身为后宫之主，皇上的龙体得好生照料才是，怎么能让他劳心费神到要请民间大夫的地步。”

沐飘雪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母后指责的是，是臣妾失职。”

皇太后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燕北辰，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沐飘雪，轻轻叹了口气：“哀家走了，皇帝既然不适，雪儿就留下来好生照顾。”

沐飘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连忙应道：“母后放心，臣妾定会好生侍候皇上。”

燕北辰看着皇太后离去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暗道：阿娘，我的简回来了，即便您是我的亲娘，无论用何种方法，也阻止不了我的打算和决定。

沐飘雪端着一旁宫女递来的参汤，缓步走到燕北辰身边，语气温柔体贴，眼底满是期盼：“皇上，臣妾听闻昨夜您批阅奏折，彻夜未眠，特意为您熬了参汤，您趁热喝些吧。”

燕北辰连眼神都没分给她，语气依旧冷漠：“你回宫吧，朕要去御书房。”

沐飘雪手里的参汤晃了晃，几滴汤汁溅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压抑已久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她猛地跪下身，对着燕北辰的背影，声音带着哽咽：“皇上，臣妾是您的妃子呀，为什么您要如此冷落和无视臣妾？”

燕北辰前进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沐飘雪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难过：“皇上，臣妾知道您对云姑娘的情，可是已经过去三年了，已回天庭的云姑娘，是不可能再下凡了。”

“皇上，臣妾明白您心中的相思之苦，如果可以，臣妾多么希望云姑娘能够回来。臣妾真的从未奢望过代替她在皇上您心中的地位，虽然母后和大臣们要皇上立臣妾为后，但臣妾自己并不这么想。”

“臣妾不在乎名份，只要能够侍候皇上，留在皇上身边就满足了。如果云姑娘真的能够回来，臣妾会由衷的尊称她为皇后娘娘，叫她一声姐姐。可是皇上，无论云姑娘回来与否，臣妾和后宫的姐妹们都是您的御妻呀，您这样的无视和漠然，不让我们侍寝，让臣妾和姐妹们情何以堪。”

燕北辰缓缓转过身，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沐飘雪，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起来吧，给朕点时间，朕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皇上。”沐飘雪眼里瞬间泛起光亮，含着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满是欣喜和期盼。

燕北辰没再看她，对着门外喊道：“扶你们娘娘回宫。”说罢，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沐飘雪坐在地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欣喜。

宫女小春连忙上前，轻轻扶起她，轻声唤道：“娘娘。”

沐飘雪抓住小云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甚至有些失态：“小春，你刚有看到吗？皇上他终于看了本宫一眼，还一改他冰冷的语气同本宫说话了。”

“是的，娘娘。”小春恭敬地应道，又轻声提醒：“不过娘娘，皇上已去了御书房，他让您先回宫。”

沐飘雪轻轻叹了口气，不舍地扫了一遍龙乾殿的每一处，指尖轻轻拂过身边的桌沿，似是想留住燕北辰残留的气息，良久才轻声道：“回去吧。”

另一边，小福自云知简进殿后，心里就一直犯嘀咕，总觉得这个无名公子哪里不对劲，步伐、神态，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这会他紧紧跟在云知简身后，越看越觉得像，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得忘了分寸，脱口而出：“小姐！”

云知简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顿，没回头。

小福快步走到她跟前，脸上满是欣喜，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小姐，你是小姐对不对？”

云知简缓缓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一个熟悉的、温和的浅笑，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叮嘱：“小福，我现在是无名公子，等有机会，咱们宫外再聚。”

小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低下头，声音依旧带着欣喜，小声道：“对不起，小姐，小福一时高兴，忘了分寸。”

出了皇宫大门，外面的风轻轻吹过来，云知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宫外的空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的疏离也淡了几分。

楚夜白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宠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温和：“小云儿的习性丝毫未变，不过你比以前更加冷静理性，也更加的……”

他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也更加的让人移不开眼。

此时身着男装的云知简，眉眼俊俏，又多了份女中丈夫的利落气质。

云知简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语气轻快：“夜白，你还是一样英俊帅气，成熟稳重，男人味十足，加上这一身黑衣，真是酷毙了哟。”

楚夜白淡淡笑了笑，眼底的宠溺更浓了些：“小云儿而今，该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了吧。”

云知简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脸色微变，垂了垂眼，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袖。

楚夜白看出她的为难，语气越发温柔体谅：“小云儿，先上马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骑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楚夜白勒住马缰，云知简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院落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天使诊所”四个大字，她瞬间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半天，眼底满是复杂。

“小云儿，我们从后院进，别让人看见了。”楚夜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

云知简缓缓收回目光，心里五味杂陈，茫然无措——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燕北辰，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楚夜白。

楚夜白从未对她正面表白过，但这次重逢，两人之间的情愫，早已心照不宣。

“小云儿，你先休息一下，我就在你对面房间处理一些事情，一个时辰后我再叫你。”楚夜白看着她一路沉默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体贴，轻轻推开一间房门。

云知简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进房后，云知简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处——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床单，熟悉的窗帘，熟悉的书桌，甚至连书桌上放着的砚台，都是她在静安县用过的，只不过这间房间，比以前大了一大半。

她缓缓走过去，指尖轻轻抚摸着书桌的边缘，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满是感动，含泪在心里道：夜白，谢谢你，谢谢你还保留着这些，让我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她褪去身上的男装，换上了曾经穿过的素色衣裙，轻轻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宁静的浅笑，缓缓闭上双眼，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楚夜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轻柔得怕吵醒她：“小云儿、小云儿。”

云知简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轻声应道：“嗯，你稍等一会。”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午时了，连忙起身，匆匆洗了把脸，理了理裙摆，脸上重新挂上浅笑，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楚夜白站在门口，看到已换上女装的云知简，瞬间愣住了，眼神定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浅红。

云知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略带尴尬地笑道：“我换上女装，又是个新面孔，你还没习惯吧。”

楚夜白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云知简，却控制不住地红了脸，心里暗道：小云儿，如今的你，真的让人眼前一亮，淡雅脱俗，美得不似凡人。

云知简笑了笑，很自然地拉了拉他的手，语气轻快：“别愣了，快进来吧，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她转身走到桌边，给楚夜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一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不解：“夜白，你不是回到血雨门了吗？怎么还开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