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谢舒窈给苏婧伊打了个电话。
她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姐,你最近听到靳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苏婧伊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靳家?怎么了?”
谢舒窈垂眸,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影子,轻声含糊道:“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你少来。”苏婧伊的语气带着点洞察一切的了然,“是不是靳言出什么事了?”
谢舒窈犹豫了一下。她想起靳言那天从靳家回来时低迷又难过样子,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她没跟表姐细说,只是含糊地:“靳言和他爸好像闹了点矛盾,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我这边没听说过什么动静。”苏婧伊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靳家最近看着很风平浪静,靳企榛上个月还出席了商会的重要活动,满面春风的,半点看不出家里有矛盾的样子,靳煦阳那边也安安静静的。”
谢舒窈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那大概是我想多了。”
“舒窈,”苏婧伊的声音认真起来,“你听我说。靳企榛和靳言是亲父子,他们之间的事,不管闹成什么样,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丑,绝不会让外面知道。这是靳家的脸面,也是他们父子俩的脸面。所以你听到什么消息都不代表什么,没听到什么消息也不代表什么。”
谢舒窈轻轻应着:“我知道。”
苏婧伊问:“你担心靳言?”
谢舒窈没接话。
苏婧伊叹了口气:“行了,我不问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靳言以前看着是随性了点,实则很聪明心里有数,他那么大个人,出不了事。”
挂了电话,谢舒窈坐在书房里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靳言每天回来得都很晚,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谢舒窈。
有时候谢舒窈还没睡,听见门响就出去,看见他在玄关换鞋,光线弱的顶灯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金边,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只剩满身疲惫。
靳言看见她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怎么还没睡?”
谢舒窈声音里带着惺忪的睡意:“等你。”
靳言换好拖鞋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有点凉,带着外面夜风的温度,“去睡吧。”
谢舒窈问:“你吃饭了没?”
靳言说:“在公司吃过了。”
但第二天早上谢舒窈却看见厨房垃圾桶里有一个泡面桶。下午去超市的时候,她多买了几盒速冻水饺和馄饨,塞进冷冻层里。
靳企榛停了靳言的附属卡,但他在公司的工资卡还在,那是集团统一发放的薪资,虽说薪资不算丰厚,应付日常开销倒也足够。更何况这些年在靳家,他悄悄积攒了些属于自己的资产和人脉,只是从不对外张扬。
谢舒窈从来不过问他的钱财状况,去超市的时候她抢着付钱,靳言说不用她来,谢舒窈认真说你的钱留着买别的。
靳言出去应酬接待客户都需要金钱来维持体面,那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靳言看着她低头扫码时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小巧的鼻尖微微翘着,神情认真又温柔,他的心里瞬间被暖意填满,又夹杂着几分酸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沉声开口:“谢舒窈。”
她头也没抬,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随口应着:“嗯?”
靳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认真与承诺:“等我赚了大钱,一定给你最好的,什么都能给你。”
谢舒窈这才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嘴角轻轻弯起漾开一抹笑意,眉眼弯弯:“好啊,我等着!”
两人提着购物袋往回走,晚风已经带了点初夏的热气。谢舒窈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靳言走在她旁边,袋子换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牵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