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子没听到过“马翠兰”的名字,王丽娟反应有点没跟上。
马翠兰的消失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一波接一波的涟漪后,又恢复原状。
古今一直记挂这事,眼巴巴地等着她爸说下去。
古青松没让闺女等太久,“找到是找到,不过是她的尸体。”
哪怕猜到结局不太好,听到人死了还是会被吓一跳。
王丽娟捂着胸口,古今大着胆子追问:“是谁干的?”
古青松无奈皱眉,“还不知道。”
像马翠兰这种情况,很难追凶。
“那向南向北怎么办?”古今问了个比较实在的问题。
过完暑假,马翠兰的儿女向南向北回来过,挨家挨户打听马翠兰的下落。
向南还特意找古青松问过,古青松选择不告诉她真相。
他想让他们以后活得轻松一点,不用背负太多。
向南是个孝顺孩子,她跑去公安局报案,公安局见她是未成年人,联系了她姥姥家,让他们把孩子领回去好好照顾。
他们舅舅起初不愿意照顾他们,后来机械厂派人去交涉,她舅舅看在他们每个月都有补贴的份上,才勉为其难答应照顾他们。
向南走之前还拜托公安民警,如果有她妈妈的消息就告诉她。
可现在是个坏消息,该怎么跟她说呢。
古青松说,那是民警要考虑的问题,让她就别跟着操心了。
热了好多天,终于下雨了,雨水将滚烫的地表一冲刷,温度瞬间降下来了。
门口的榆树叶子绿的发亮,古今蹲在家门口的屋檐下欣赏雨景。
檐下不知何时有了个燕子窝,古今最近才发现的,里面住着燕子一家,此时它们一家五口都被困在家里,没法出去觅食,小燕子们张着嘴,饿的一直叫唤。
滂沱大雨却像是安装了推进器,一阵一阵从古今面前扫过,透过雨幕,她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越跑越近,直到站在她面前。
“表妹,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王春雪躲进屋檐下,她浑身都湿透了,衬衣紧贴着身体,让她有些不自在。
好在这个季节并不冷,淋个雨不至于冻死。
古今心道,这人的脸皮还挺厚,都和我家撕破脸了,还能当没事发生似的。
她不想搭理王春雪,奈何她打算越过她往里进,这就触犯古今的神经了。
她站起身挡在王春雪面前,“你有事吗?”
王春雪扯出一个笑,“我来看看姑姑,顺便给她送信。”
她打开随身挎着的包,拿出一封信扬了扬,信封有些地方被打湿了,但应该不影响阅读。
王春雪觉得古今这下没理由拦着她了吧,但谁知她动都没动一下,眼睛看都不看信。
“你不好奇是谁寄的吗?”王春雪问。
古今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能寄到她手里的信,还能是谁寄的。
王春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她找补道:“你还没见过你外公外婆吧,就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吗?”
“不想。”
王春雪:“……”
她真的能被古今气死。
“你外公外婆很想姑姑,我爸妈也是,他们都多少年没见了,就算有再多的误会,也应该释然了……”
古今脸上的讽刺毫不掩饰,让王春雪越说越心虚。
眼见古今油盐不进,也不让路,她直接朝里喊道:“姑姑,姑姑,我来给你送信,爷爷奶奶的信。”
喊了没动静,王春雪只好将目光重新放在古今身上。
“今天不是周六吗,姑姑没放假?”
古今不想告诉她今天她妈确实休息,不过她跟隔壁赵阿姨去乡下淘货了,要晚点才能回来,他爸也跟过去了,家里两张自行车都被骑走了。
王春雪真要被古今这个态度气死了,进又不让进,雨水不时扫到她的裤腿上,身上又是水又是汗,黏黏的真难受。
等姑姑回来她一定要告她一状。
自从上次从她家走后,王春雪本来也不打算再过来。
但牧场生活太苦了,她就看上场长的儿子郭峰,想通过跟他交往,让他爸给她换个轻省点的工作,但是她几次三番想靠近郭峰,都被郭峰他妈阻止了。
这个老女人防她们这些城里来的女知青,就跟防贼似的,切,谁稀罕她那个儿子,眼看郭峰这条线走不通,王春雪有些慌了,又想起来被她得罪死的姑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