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紧急送医抢救。云涵逸活了下来,而王梦之在公寓里便已没了气息。
或许对他来说,最痛的莫过于天人永隔。
云涵逸痊愈后辞去工作,终日躲在公寓里,按王梦之生前的喜好布置着想象中的婚房。
他郁郁寡欢,借酒消愁,并在王梦之逝去的每个“头七”尝试殉情。
仅这一个多月,已经有四次自杀未遂,巧的是,每次都被邻居或及时赶到的朋友救下。
云家觉得是王梦之的鬼魂没有被超度,在公寓中影响云涵逸去死。
于是找人做法,不成想是个大骗子,不仅差点烧了整间屋子,还被邻居举报。
—— ——
沐一晨之前已经来过公寓,多年的特殊案件经验,他倒是也能感知到这里面有些异常。
但是因为洪大师去了外地,便只能带上洪大师的两位爱徒来处理案件。
“我和你哥最多站在房间门口,再往里,估计那位不会现身。”
易简皱着眉瞥了眼手中跳针乱颤却始终指向808房门的罗盘,和林弱弱交代着,“你记住,你只需要利用身上阴气,将那玩意儿引出,剩下的交给我。”
林弱弱看着易简腰间别的桃木剑和她塞进自己手中的符箓点点头,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处理事件,师姐这次…看着有些紧张。
沐一晨怕影响到妹妹,带着几个同事又朝安全通道退了退。
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绑在她背带裤扣子上的草莓棉巾,示意她用这个帕子擦泪。
林弱弱看着两人浅笑了下,转过身,伸手搭上公寓门把手的瞬间,手上传来的阴冷,让她的泪失禁瞬间发作。
她抽抽搭搭地开始哭,头也不回的将符箓扔还给师姐,抽下手帕,开门走了进去。
易简捡起地上的符纸,后退了两步,凑到沐一晨身侧:“你说弱弱妈和我师父那么疼她,为啥一定要你或者我处理事情的时候带着她?你看哭的,都打嗝了。”
沐一晨眉心紧锁,眼睛始终盯着半开的公寓门,话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以毒攻毒…”
易简翻了个白眼,得…还真是贯穿到底。
—— ——
公寓不大,除了空气里飘着的消毒水味儿,还有一股像是发了霉的朽木焚烧后的味道。
林弱弱泪眼朦胧的打量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红色。
连沙发和落地窗旁边的落地灯都罩了红色的薄纱。
沙发背景墙上的双人合照,在这片有些诡异的淡红色光芒映照下,看着有些渗人。
落地窗前面的窗帘闭合着,两片乳白色窗帘反而是这个空间最醒目的存在。
但……让她没办法移开视线的,倒也不是这片白。
而是站在窗帘前边的一人一鬼。
林弱弱哭的已经有些接不上气,这会儿也只能微微后撤了两步,想要借着门外哥哥他们身上的正气和师姐身边的法门,稳稳心绪。
“你…也是来驱鬼的?”
云涵逸看着门口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不知为何,自己早已经干涸的泪也跟着涌了上来,“你哭什么……”
“我…”林弱弱抽噎着,艰难的回着话,“我…是来…是来,帮,帮你们的。”
“你也要烧了这一切?”
云涵逸朝她走了几步,停在了沙发前面,扭头看着墙上两人的合影,笑得苦涩,“我得多不是人啊…让她自己走黄泉路,说好了生生世世、生生死死都不分开的。”
林弱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紧攥着手帕,看着窗帘前面飘着的女鬼,缓缓转过身。
“嗝……”她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王梦之的鬼魂还保留着死之前的模样,青紫的脸上有了许多黑色的裂痕,空动的双眼和寻常鬼魂不同,是猩红的满瞳。
乌紫的嘴边,滴滴答答的落着黏稠的褐色液体,蔓延到身上那件满是脏污的毛衣裙上,却一滴都没有落在属于人间的地板上。
——‘你到是…和之前那个骗子不一样…’——王梦之的鬼魂并没有突然闪现到她身前,而是缓慢地飘了过来。
林弱弱第一时间举起了双手,抿紧嘴无声抗议着鬼魂的靠近。
门外的易简和沐一晨看着昨天安装在客厅的摄像实时画面,默契的拉着对方衣袖,彼此牵制,生怕对方(自己)忍不住冲进去,给那个看不到的邪祟来个实打实的物理超度冲击。(经过云家允许保护云涵逸所留)
“为什么不能让我去找她…再晚,我怕她就不等我了啊。”云涵逸双手掩面,痛苦的跌坐在沙发里,呜咽着哭了起来。
林弱弱这边倒是因为女鬼的靠近,磁场过度的差不多了,渐渐收了眼泪。
——‘原来,人死了真的能变成鬼…’
王梦之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又勾着一个僵硬的笑看向林弱弱,‘我在死亡的瞬间…突然放下了一切。怨念、悲伤、恨意…但没想到,涵逸的愧疚和放不下,无形地织成网,将我困在这儿……’——
“值得么……”林弱弱轻声问了这句,不知是问他们一人一鬼中的谁,“现在,还觉得,值得吗?”
出乎意料的,一人一鬼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怨怼上了头,才做了傻事……’王梦之眼睛流出了血泪,嘴角却依旧挂着笑,‘你不知道…我多庆幸,又多心疼…他活着,他还活着真好’——
“你走吧,我不想报警抓你……”云涵逸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红肿的眼睛在惨白的脸上滑稽又悲伤,“我也不会再麻烦身边人,我会死的远远……”
云涵逸话音被林弱弱突然的举动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