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方才点自己鼻尖,已经缩回去的手:“你……你…你是他们找来的?”
林弱弱猜到,云涵逸大概以为自己是通过他朋友,知道了这个两人之间安慰对方常用的小动作,她摇了摇头:“她说,你能活着,真好。”
云涵逸冷哼了声,自嘲的笑着退了几步:“来诛心?不必……我心早就死了。”
“你们都觉得殉情很不值得。”
林弱弱越过云涵逸看向飘向沙发画像前的王梦之,没有选择回复鬼魂的话,而是改为转达:“两人相爱…可以抵万难,没有那张证件又如何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云涵逸有些奔溃的嘶吼,“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自尽的人,即便是被引渡到了阴间,也要每日承受死前二十四小时的痛苦,循环到世间和她自己放下,才能去轮回…她每天都在这间屋子里,经历那天的绝望和决绝…”
林弱弱不由的拔高了音量。
即便是有些被男人的状态吓到,也未再退后一步,“她希望你放下,不要再想着自杀……你每次有危险,都是她耗着阴寿和鬼气去干扰邻居和去过她葬礼的朋友,才将你救下来的。”
云涵逸惨白的脸上开始有了除了痛苦之外的神情。
“她还在!她还在这儿?”他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欣喜,跌跌撞撞的在客厅乱窜,“梦之……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来陪你好不好,我来陪你…”
——‘让他回到自己家人身边吧……放过自己,我已经没有多少鬼气了,很快就要陷入混沌,不再记得人世间的事情……’——
王梦之飘在半空中躲着他,生怕他穿过自己的魂魄再影响到他什么,‘消失的婚戒……在窗帘角落,我走以后…他在没有拉开过窗帘。’——
“婚戒在窗帘后面。”
林弱弱抬手指了指落地窗紧闭的乳白窗帘,“她是因为你的执念,才困在这儿。”
云涵逸像是没听到她其他的话,踉跄着冲到落地窗前,将两扇窗帘用力拉开——唰地一声。
外头天已经暗了,有微弱的月光透了进来。
他没有抬头看月亮,自然也没有看到玻璃上一闪而过的,爱人的身影。
“真的在这里……”
云涵逸跪在地上,双手轻颤着拿着两枚对戒,声音又开始哽咽,“我怎么才能放下……我怎么可能放下。”
“鬼…也会痛苦,鬼,依然可以再次死去。”
林弱弱听到房门外淅淅索索地声音,知道是师姐他们靠了过来,不由得朝云涵逸走了几步,“她如果继续留在这儿,很快会变成怨灵,也会忘了你。等到你们彻底遗忘了她,阴司才会结束对她的惩罚。”
——‘小妹妹…你能,帮我戴一下婚戒么?’王梦之的鬼魂突然飘了过来,有些殷切地看着她,‘或许…他只是想给我一个身份,一个…带着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的约定。’——
“你…能不能,让她附身?我想帮她戴上戒指。”云涵逸也站起身,以一种浑浊又固执的目光看着她,“就算走……她也要以我妻子的身份,不然,我找不到她。”
看着一人一鬼莫名其妙的“统一战线”,林弱弱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只是来劝解你一番,解决你这个案件的方式有很多,我……咳咳,放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
云涵逸的双手刚掐住林弱弱的脖颈,门外众人也冲了进来!
和沐一晨、易简不同的是,任未眠直接冲到了落地窗前,毫不顾忌的用从易简手中抢过来的符纸抵在女鬼额前:“放开她,不然我就物理超度了你老婆。”
林弱弱扣云涵逸松动的双手,斜睨到突然出现的任未眠一时间也有些呆愣,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涵逸反应倒是快,反手将林弱弱禁锢在身前,朝落地窗后退,眼神执念带着些散不去的哀求:“求你…我只想完成这个仪式。”
“别给脸不要脸。”
易简和沐一晨脸色阴沉的比女鬼还骇人,“信不信老娘直接让她魂飞魄散?再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府一日游?”
——‘对不起……’王梦之看着委屈的林弱弱,又看了看暂时封印着自己的任未眠。
在两人的惊呼下,用鬼气冲开符纸压制,竟然想要强行附到任未眠身上!
易简感知到了阴气波动,疑惑地看了一眼映着黑乎乎倒影的玻璃,拦了一下要爆冲上前的沐一晨。
林弱弱直接用手肘狠狠撞了云涵逸的肚子!
趁他吃痛,小跑到任未眠身前,在女鬼即将完成附身的瞬间!
抱住被魇住僵直了身子的任未眠!
撞进了来接住他们的沐一晨的怀里!
易简也在这时一个箭步上前,用腰间桃木剑狠狠插住地上飘落地两张符纸,虚空画阵!
接着用桃木剑缠住符纸,一并装进了一个红丝绒布袋子里。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云涵逸被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你们……”
“救你。”
易简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喷壶,对着他一顿喷,“免费给你驱驱煞。”
云涵逸躲避无果,踉跄着冲到林弱弱身前,却被赶来的家人和其他两位警察拦住:“你…她…我还能……”
林弱弱担忧地看着神志有些不清醒地任未眠,气鼓鼓地转身走了过去,将手心里那枚女士婚戒塞到云涵逸掌心:“她让你好好活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