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萱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那连你也不能信么?”
李忆孟是真的在担心她,也没有想到她在贫,便顿了一下,神情好不严肃:“关键时刻,就连我也不能信。”
赵萱有些愣住了。
见赵萱没什么心情说话,李忆孟也不再留在这里了。赵萱让青梨给她拿了件披风,送她出去了。
她回坐在榻上,只觉得心里很乱。
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翌日她到学堂,便看见李盏满面愁云。
即便如此,他还是缠着赵萱。
见赵萱不愿搭理自己,心里更堵了,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我要成亲了。”
结果余正则凑过来:“成亲?”
赵萱也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讲。
“好像是苏家二小姐,叫苏橙。”李盏回忆了下,接着立马说道,“不过我不喜欢她,我都没见过她。”
“没见过?”余正则问道,“那你二人还没相亲吧?”
“没有啦,”李盏摇头,有些自我怀疑地说道,“我父亲说是什么娃娃亲?”
赵萱不再看他,垂下眼,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恭喜啊。”
恭喜什么?
而且她这样子,哪像恭喜的。
李盏暗自捏紧了拳头,将余正则打发走了,又拉赵萱到偏僻的地方说话。
“李盏,”赵萱见他握着自己的手,默默咬紧了牙关,“我有没有说过,你如若再这般轻浮,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如若没有说过,那我此刻警告你一次。”
不等李盏反应,她便狠狠将李盏的手甩开。
李盏后知后觉,脸瞬间涨红,连忙道歉。
不单是因为害羞,还有难为情。
单想着说事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直到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二人才停下。
“你想说什么,”赵萱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这说。”
“你昨日上朝的事情,”李盏低声道,“我都知道了。”
赵萱眸色微动,不觉看他一眼:“你知道?”
随即反应过来,他爹是李义远,于是续道:“既然知道原委,还谈这件事情做什么?”
“我是想问,”李盏看着她,“你为何无缘无故弹劾那位户部尚书。”
见赵萱面露疑惑,他又说:“毕竟那些事发生在太原府,你在京城如何得知的?”
赵萱愣了愣,片刻,说道:“前几日我和江唤雪于茶馆喝茶,他提起了这件事。事出有因,我便遣人去了太原府一趟,好在路程并不遥远,才知道确有此事。”
“江唤雪是太原府的人?”李盏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声音不觉变大,“你跟他见面了?”
赵萱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淡淡道:“有一日我没去学堂,带阿林去了趟东市,意外撞见他了。江唤雪说是想着弥补上次未喝成的茶,便带着我去茶馆了。”
李盏微微一顿:“他没发现你是女儿身吧?”
“在宫外,我不轻易着女装的。”
“那他,”李盏沉默片刻,“就跟你说了太原府的事情?”
“他家里过得清贫,如今又为沉重税务烦身,”赵萱道,“向好友说这些事情,不算罕见。”
“你们还处成了好友?”
想他李盏为了跟赵萱做朋友,花了多大力气。怎么这江唤雪就跟她见了两次面,就以好友相称了。
“他并不知道我是朝中的官员,”赵萱避开他的话,说道,“加之确有切实证据,不难盘到杨彦身上,我便做了件顺水推舟的事情,也是为了太原府的百姓。”
她顿了顿,不觉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我没有想到。”
李盏问她:“没有想到什么?”
没有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链条。
赵萱微微摇头,对他说:“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了百姓便好。”
见李盏没理会自己,她便抬眸望了他一眼,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若只是绕圈子,我会听不懂。”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赵萱却觉得周遭变得冷些。
李盏继续说道:“那你有什么事情都跟江唤雪说好了,你也不必同我说。反正他是你好友,而我只是你的朋友。”
赵萱微愣,并未言语,只是看着他。
“不对,”李盏忽然自嘲般的嗤笑一声,“这朋友的名分,还是我自己讨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