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的未来,和大殷的未来,他只知道赵萱将来会成为新一代的皇帝,除此之外,他一概不知。
无论是婚约还是骑术和解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好像忽然接受并适应了“李盏”这个身份。
于是这些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任务”,成为了他回到现代的“任务”。
但他好像已经不只是在等回去了。他想,若不是因为赵萱,他大概早就开始等死了。
又于是每当他接近放弃的时候,正是那个念头敲醒了他。
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回到府上,刚到午时,下了马便看见金福在巷口等他。见他走近,金福便说道:“今日较为炎热,相公便说今日于后花园的凉亭用午膳。”
“好。”李盏心头一紧,脚步慢了些,问他,“我爹娘问我了吗?”
“相公问了一句。”金福道,“按您的吩咐,我买了去岁状元的经学注解,带回府时就跟相公说了,您去北街寻书了。”
他松了口气:“好好。”
“不过我临走前,见相公的脸色不太好。”
他“哦”了一声:“他不愿意我走科举。”
“那公子您,”金福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不担心相公发火吗。”
他俩正说着,李盏便看见凉亭坐着两个人,并没有动筷。他于是打断了金福:“我先过去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爹不会责罚你的。”
说罢,他便小跑过去。坐下时,他还有些微微喘气。
“瞧瞧你,”阮燕拿出自己的绢子擦他额头的汗,“跑得满头大汗的。”
他笑着先看了一眼阮燕,随后又扫了一眼李义远,他已经喝了一口酒了。
“我听金福说,你晨间去书肆了?”李义远问他,“看什么书了,别又是贪玩去了。”
“没有贪玩,”他将事先想好的理由一字不差地跟他爹说了,“我同金福去书肆寻去岁状元的经学注解。看了几页觉得心中疑惑恍然大悟,便买下先让金福带回了府内。”
李义远沉默了,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也不看他。阮燕问他:“怀归,你当真想走科举么?”
李盏重重地点头:“娘,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决心了那便好好做吧,”李义远放下筷子,脸上浮现些许笑意,说,“我们李家还没出过状元呢。”
李盏微愣,他以为会和李义远大吵一架的。他能猜到,想必是苏惟蛰的缘故。
阮燕笑道:“你做什么,爹娘都会支持你。”
既然如此。
“其实儿还有一事相求。”
李义远回道:“说。”
“我不想娶苏家二小姐。”李盏看着李义远,语气恳切,“苏家二小姐也不想嫁给我。”
听他这样说,李义远脸色一变。阮燕反应过来,连忙给李盏递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但李盏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说:“爹,我知晓这桩婚事是圣上的意思,我也知晓我不该说我不愿意。只是,我想不懂,圣上想要的,究竟是李家的公子娶苏家的小姐,还是李家会管苏家的事。如果是后者,收苏橙做义女,不是也能成么。”
李义远横眉倒竖,猛地将酒杯砸到桌上,杯中的酒尽数洒在了桌上。他说不出话。
“爹,”李盏继续说道,“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的,李家管苏家,并不是只有结亲这一个法子。”
李义远依旧不说话,手指死抠住杯座。
“我听说了,”李盏起身给李义远倒了酒,“苏家的庶子苏惟蛰,是您亲自在教。而且我也知晓,这位苏公子,将来是要顶苏家门楣的。到时候他管兵,我管苏橙的体面。儿以为,这实在比一桩强扭的婚事更稳妥。”
从头至尾,李义远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偏过头,看向阮燕,问她:“这些事,你告诉怀归的么?”
“如今怀归已经长大了,”阮燕没有否认,她语气平淡,“家里的事,他该知道了。”
直至用膳完毕,关于姻亲的事,李义远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他只是对李盏说:“我再想想。”
这一句话对李盏来说无疑是肯定回答,于是他当即在心里开始放烟花,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感叹赵萱支的招太管用了。他喜不外露,装作忧心忡忡地吃完了饭。
用完膳,李义远交代了他一句:“但你无论如何,李家的根你不能忘。也不要忘了骑射,我日后找时间定会考察你的。”
李盏恭恭敬敬地行礼:“是。”
随后他目送着李义远和阮燕的离开。直到二人走远,他才拉着金福回去。他又怕路上遇到李义远的眼线,全程绷着,直到回到自己书房,他才开始无所顾虑地大笑。
他坐在软榻上,吃了些时令水果,去翻他之前买回来的闲书。刚翻没两页,李盏想起李义远刚才的话,便问金福:“我们李家的根是什么?”
金福想了想,答道:“回公子,是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