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萱语气笃定,并不让人觉得,这是在说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但收义女这件事情,”赵萱视线收回,落在桌上的信上,“你需要让你爹愿意。而且,你要先让你爹觉得,是他自己想的。”
李盏看了她一眼,苦笑着说道:“怎么你说的跟我娘说的一样啊。”
赵萱没搭话。
“那你觉得,”李盏想了想,想好了措辞,“李家收义女这件事,圣上会同意吗?”
“并非一定是圣旨。他点过头,这也同样是同意。”
见李盏没说话,赵萱便问道:“能理解么?”
“差不多……”李盏试着理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将收义女这件事包装成对苏橙好、对李家名声好、对得起苏将军,这样就可以了吧?”
赵萱点点头,朝他竖大拇指:“就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跟我娘说呢?”
“你不是已经跟你娘说过了么。”赵萱道,“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完,赵萱便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过于炙热,让李盏心里有些发毛。他对上赵萱的眼睛,疑惑又惊恐,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去跟我爹说吗?”
赵萱没回应,只是看着他。
“真是让我去啊。”他连忙摆手又摇头,“我不行的,我看见我爹就害怕。”
“那我没法子了,”赵萱不再看他,两只手叠在桌上,脑袋也趴上去,看向别处,“你李二公子自己想招吧。”
“哎,”李盏见她这样动作,两只手连忙去晃她手,“怎么了啊。”
赵萱依旧那个姿势,并未抬头:“这些事原本就与我无关,我替你出主意,你还不愿意,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盏停下晃她手的动作,收回手。这不是推脱,他是真的害怕李义远。只要一想到李义远那张脸,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赵萱说的也没错,这点破事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像是忽然下定决心,很振奋地说道:“我可以的!”
不知道这话他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赵萱说的,还是对李义远说的。
赵萱搞不懂这人到底又怎么了,晃悠悠抬起的头撑在左手上,语气有些慵懒:“想到法子了吗,那就回府吧。”
李盏愣了一下:“回府?”
不等他说下一句话,赵萱就对屋外喊了一句:“青梨,送客。”
“哎哎,”李盏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赶客了,你还没听我想的计策呢。”
青梨拉开门,站在门边,进屋的却是季秋。赵萱笑着说道:“你不是想到法子了吗,那自然该去实施了。李公子想的法子,定是顶好的,我只需听你和苏二小姐二人的结果便可。何况你一清早就来我这里,不成样子,李公子还是快些回去。”
季秋顺势就去拉李盏,正准备朝外走,赵萱又叫住了他:“骑术学得如何了?”
李盏忽地笑了,回答很是骄傲:“我已经能顺利上下马了,而且绕你这小院小跑一圈不是问题。”
赵萱看了眼季秋,季秋点点头,表示情况属实。
“骑射呢?”
李盏一时间噎住。
季秋看了眼身旁的公子,又看了眼赵萱,答道:“回公主,尚未开始。”
“罢了。”赵萱并不期待这人能真正学好,她知道他是为了应付他爹,便问了其他的事情,“解试准备得如何,八月不远了。”
一说到这李盏就有点生气,还有点伤心。赵萱确实说过要找人帮他补习来着,也确实找到了。
是个老先生,而且是背景和气质都非凡的老先生。但他不知道这位老先生的来头,毕竟是赵萱介绍来的,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只是,这位老先生总是说他笨。头两回他听听也就过去了,后来这老先生不仅说他笨,还用书本敲他的头,力度还不小。
实在忍无可忍,每次他从老先生的府邸回自己的家,他都含泪问金福:“我很笨吗?”
金福了然,估计又是那位老先生说的话伤到自家公子了。他连忙安抚,回道:“公子是天下最有智慧的,笨的是他们。”
他怕让赵萱操心,到底也没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她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很多了。
“还行吧,”李盏嘟嘟囔囔,“这回应该是能过的。”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好多次他都想,这些事情要不都算了,在大殷死和在现代死不都是一样的么,又何必较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