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还有污染源呢?除掉污染源是不是也可以解除危机?”
很快有人反驳:“这里可是 B 级污染区!鬼知道污染源长什么样子在哪里!”
“污染源?”陆仁抬头看向说话那人,“你说的除掉污染源,具体应该怎么除?”
“不、不知道。”那人缩了缩脖子,“只是听人说过,有地方除掉污染源后,辐射就消失了。”
他旁边的人接上话:“没人知道污染源应该长什么样子,都是传闻,做不得数的!”
陆仁垂了垂眼,暂时将这个事情放在一边,问:“老先生,你知道这里有哪些物资可以用来除湿吗?”
老者指了指地图上几处仓储点:“这里应该有。”
摇摆不定的人见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也陆续加入。
陆仁指着地图的底层,声音干脆:“我们现在有几个目标,要同步进行,需要所有人的参与。”
“第一,保住建筑结构。污染物在底层咬钢筋,如果不及时处理,顶楼也不安全。我会带领小队下入底层,清理底层的威胁,先把承重点周围清出来。”
“第二,制造干燥区。污染物离不开水,我们就让它无水可用。”他看向谢云翱,“你带队去往老先生指的地方,把物资收集过来。”
“第三个目标,找湖底可以压制污染物行动的控制器。由——”
“礼熊。”礼熊主动接话,报出自己的名字。
陆仁欣慰看他一眼,继续说:“由礼熊带队,保护老先生去将控制器修好。我会跟着一起去,然后看能不能完成第四个目标,即消除污染源。”
人群哗然。陆仁全然不顾,转向白希霜,“你负责中控调度。把所有人位置、物资流向、哨向报点,都处理好。”
陆仁:“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晃。底层的钢筋被啃坏几根,承重柱出现裂痕。人群又是一阵慌乱。
陆仁声音一沉:“别乱,乱解决不了问题。”
“我、我有问题,”罗斐尔举手,“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安排谁去哪个目标任务?”
“问得好。”陆仁微笑。他环顾四周,把几个之前嚷嚷很会资源调配的人喊出来,“你们不是会组织吗?去,把队伍分出来。”
穿着风衣的中年人难以置信指着自己:“啊?我吗?”
陆仁反问:“怎么?你不是说你很懂管理?难道都是在撒谎?”
“没有没有!”中年人点头哈腰,“我办事绝对放心!顺便一句,我叫韦弘业。”
陆仁声音急促:“韦弘业,开始清点人数,分配任务。”
他一抬手,“好了,所有人,行动!”
韦弘业带着人边记录边分组,嘴里不停喊:“会搬的跟我走!会爬高的去哨位!伤员去安全区内圈!别堵路!”
陆仁在收拾可用的能量棒的时候,白希霜却抱臂看着他,眼神像在重新打量。
“怎么了?”陆仁抬起头。
“你现在,超帅的。”
陆仁得意抬抬下巴:“我哪天不帅?”
白希霜唇角勾起,弯腰替陆仁整理好弄乱的额发。
盘旋的微型摄像机突然传出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
【妙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这样用恐吓和威胁的手段让他们暂时听话,和使用精神控制有什么区别?】
陆仁耸了耸肩,笑得很轻:“没什么区别。”
【那你为什么不用那个按钮?还多费口舌。】
“因为更安全。”陆仁回复很快,“使用者精神值要 s 以上,有一定的反噬。但具体什么反噬,都没说清楚。我不使用说明不□□具。”
【……】对面显然没想到陆仁是这样的理由。
【所以你承认,控制更省事。你只是怕后遗症?】
【那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会按吗?】
陆仁看着镜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看向动起来的人群,又回到眼前的摄像头上。
“你好像很着急。”
【我只是怕你死太快,游戏都没进入高潮。】
陆仁随手一抓,又一个摄像头被摧毁。
白希霜挑眉:“我以为你会说,人类意识不应该被控制。”
如果是以前的陆仁,确实会坚定不移地认为,精神控制,是一种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他剥夺了人类作为思想者的特权。
人的意志可以被影响,被恐惧影响,被利益影响,被环境影响,但那是人在做选择。而精神控制把选择拿走,人就不是人,而是傀儡了。
傀儡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可那是他一厢情愿。
或许有的人,就是愿意当傀儡。不愿意去思考,只要能发挥出余热,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想通不代表愿意去做。
所以,陆仁没有使用那个按钮。
“其实……”白希霜说,“如果想要高效率,合理利用资源也不是不行。”
陆仁偏头看向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呼吸起伏,眯了眯眼尾。
白希霜看着手里的按钮,皱着眉:“但你说得对,为了一些道不同的人,冒着反噬的风险伤害自己,根本不值。而且一旦你不清醒,最先死的不会是他们。”
“而是你。”
陆仁轻轻啊了声,笑了笑:“是的。”
“你怎么了?”白希霜察觉到他情绪些微的异常。
“没事。”陆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快,很轻。
他将人拉进阴影里,蜻蜓点水碰了下他的嘴唇,语气轻佻却温柔,“只是觉得,你挺好。”
白希霜眉心紧了紧,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又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