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井之界购买的飞车并没有停在岛上，毕竟不方便运输。陆仁在白希霜的指示下，东绕西绕找到个地下停车场，坐上了新买的高科技飞车。

飞车已经切断网络通讯，但搭载着最新的离线人工智能，下载有最全面的离线世界地图，并且安装了最高级的智能驾驶。

飞车后备箱甚至有备用衣物。

他们启动前往寂光教团静律城的导航，并开启隐形能力避开侦查。

飞车开出无井之界外围的时候，天上盘旋的无人机还在复制传达宙心的指令。因为飞车反侦查系统的开启，绕过了无人机的检测。又因为飞车隔音效果太好，陆仁只能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但也听不真切。

飞车迅速离开广播范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荒原里。

罗斐尔在车上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什么都想问。但想想大家都很疲惫，最后还是安静地坐着休息。

舒适安稳环境下，他很快昏昏欲睡，进入难得的安眠。

白希霜也在副驾驶睡着。宽敞的飞车可以放平还不会影响到后座的范围。

陆仁仍旧精神奕奕。智能驾驶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操控，他也只是坐在驾驶位，观察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机。

就在飞车平稳地穿过一片枯萎的红树林时，副驾驶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陆仁微微侧目。

白希霜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座椅的扶手。那是陷入深度梦魇的征兆。

“对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仁偏过头，思考要不要叫醒人。

“对不起……”

白希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在梦里经历着一场生离死别。他的眼角渗出了泪珠，迅速消失在鬓角。

陆仁靠了过去，放轻声音：“小霜，你在对谁道歉？”

他的指尖悬在白希霜的脸颊边，轻轻拂过。两百多年的时间，白希霜身上肯定发生过很多事，也会有牵挂的人，对不起的人。可是能让白希霜这般牵挂，难道是那个早死的男朋友？

他想扒开白希霜的眼皮，看白希霜的眼里曾经住过谁。

但他不能这样做。白希霜重伤未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质问一些跟现在毫不相干的事。

真的不相干吗？

有点不舒服。

心里堵得慌。

陆仁小心叹口气，还想等待白希霜的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对不起谁？”

白希霜的嘴唇动了动，更多的泪水渗了出来，却是笑了。

“还好这次，我没有离开你。”

陆仁眼睛微微睁大。

这次？

走神间，白希霜睁开了眼，但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悲伤的梦里清醒过来。他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

“醒了。”陆仁的声音放得很轻。

白希霜没说话，只是盯着陆仁看。他突然伸出手，扶上陆仁的脸侧，指尖微微颤抖。

陆仁没有避开。虽然他还没弄明白那个道歉的含义，但白希霜此时眼神里的依恋他看得真切。道歉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他的脸贴着对方的手掌，身体前倾，凑近了过去，顺手在飞车的控制面板上精准一点。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一道黑色的磨砂隔音挡板迅速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后座沉睡的罗斐尔被关在了另一个世界，而这狭窄的前座空间，瞬间变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领域。

“你哭了。”陆仁一眨不眨看着白希霜，“做了噩梦吗？”

“嗯……”白希霜眨眨眼，“太累了吧。”

陆仁也不追问，低头舔了舔白希霜的眼角，朝他开玩笑：“记得当时你刚认识我，就这样对我，我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

白希霜勾了勾唇角，声音沙哑：“或许吧。”

他微微直起身子，捧住陆仁的脸。

白希霜的呼吸很轻，陆仁亲一下顿一下，似乎要确认人不会窒息。

陆仁伸出手，将白希霜整个人半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白希霜紧绷的脊背在他怀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不管你在梦里见到了什么，”陆仁贴着他的唇瓣，低声说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白希霜闭上眼索吻，陆仁并没有再靠上去，他的眼神落在白希霜略显凌乱的衣襟上。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绝的力道。

他的手指挑开白希霜的衬衫扣子，将布料轻轻堆叠到胸口上方，露出了白希霜劲瘦的腰腹。在苍白的皮肤上，那道被污染物咬过的伤口，因为强效恢复剂的作用开始恢复，长出了粉嫩的皮肉，在冷白色的皮肤上竟显得诱人。

陆仁的眼神暗了暗，缓缓低下头。

白希霜感觉到一温热的触感轻轻覆上了伤口，他的呼吸一紧，修长的双腿不自觉地紧绷，喉结剧烈上下起伏了一下。他声音带着一丝挣扎：“……脏。”

陆仁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白希霜的模样，语调平稳：“不脏，你香香的。”

两人视线相撞，白希霜先是愣了半秒，随后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多么羞耻的姿势被对方观察着。

但他也没有躲，只是懒洋洋地看着陆仁，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妖异的笑：“检查完了吗？陆医生。车里还有小朋友在呢。”

“谁是医生……”陆仁嘟囔，抚摸着白希霜新鲜的血肉，心疼不已，又补充道，“他什么都听不见。”

离线地图上突然跳出一个绿色的闪烁图标。

【检测到前方 3 公里处存在天然地热涌泉，富含矿物质，具备生理修复功能。】

陆仁面色一喜，随即将温泉加入临时目的地。

·

那是隐藏在一片乱石林后的天然泉眼。蒸腾的雾气在荒原中显得宛如仙境，乳白色的泉水掩映在几株变异的紫色垂柳下，不仅能避开无人机的热成像感应，更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陆仁停好车，打开飞车后备箱。没有适合罗斐尔的衣服，但也凑合能穿。

选好换洗衣服，他抱着虚弱的白希霜下了车。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白希霜疲惫的身体，他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