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我进步了。”

有个清脆的声音穿透时空而来。是谁？

“陆师兄，真的要让我帮忙训练模型吗？那我要让它的感情非常充沛！”

那张模糊的脸孔在微笑。是谁？

“现在该叫你陆总啦！陆总好！陆总真厉害！”

到底是谁？！

“陆仁，你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的首肯，这项实验根本不会进行下去。现在，你打算退出？门都没有！”

“那么多人等着我们的技术救命，你一句不合伦理就要否定我们所有的努力？你太任性了！”

“陆总，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才 10 岁！”

“陆仁，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才能做出宙心。就算没有你，还有千千万万的科研工作者。你只不过是比他们早了那么些年，竟然要自私地据为己有。”

“陆仁，你以为科学是象牙塔？没有这些风投，实验室连明天的电费都交不起！宙心一天要吃掉多少电费，你心里有数！”

“陆仁！你才是错的那个！”

“陆仁，你太可怕了。你做出的这个东西，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你想通过它当这个世界的上帝？”

“陆仁，剥夺你的所有权限，是董事会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宙心不是你的个人财产。”

“陆仁发表社会有害言论，严重影响社会安全。我代表全公司上下，申请法律介入，无期限关押。”

层层叠叠的声音在脑海中炸裂，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可是，他们都是谁？为什么都带着责怪的口吻。

“陆仁！”白希霜的声音硬生生破开朦胧的噪音。

陆仁回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溢满猩红的光，触手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像是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

他讷讷开口，嗓音干涩而迟钝：“宙心，应该被关停。它应该在两百年前就被彻底关停。”

白希霜瞪大眼睛，往陆仁飞奔而去：“陆仁，你在说什么？不管你想起来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失控的触手鞭打在白希霜身上，撕裂了衣服，抽出了血痕。

【错误！错误！错误！】

【检测到最高优先指令：保护白希霜。】

“别过来！”陆仁声嘶力竭地吼道。

白希霜怎么可能放任陆仁一个人，他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逻辑冲突：目标正在靠近危险源。】

【方案执行，解决危险源！】

陆仁双膝重重跪地，毫无犹豫地抬手，插进自己的胸膛。

“陆仁！住手！”白希霜披着歪歪扭扭的外套僵在原地，赤着脚站在冰冷的乱石堆里，眼中满是惊骇。

“我不过来了，你把手放下，好吗？求你……”

陆仁剧烈地喘息着，身体的疼痛完全比不上精神上的凌迟酷刑。一堆杂乱无章的噪音在脑中交缠，他血淋淋的手举起来，重重地撞击自己的脑袋。

太痛了，痛到想把脑袋摘掉，把里面折磨他的地方挖出来。

“陆仁，你又在回忆是吗？”白希霜眼眶里蓄满泪水，努力把声音放得很温和平稳，“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们不要想了，好吗？”

陆仁看向他，双眼空洞无神，根本没有听见白希霜的话。他只是看着，知道那边有个人在，有个他很重视的人在，才不至于让意识在剧痛中彻底溃散。

“陆仁……”白希霜唇瓣颤抖，“你不要这样……”

下一秒，疼痛猛烈爆炸。陆仁的耳边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高频电流音，瞬间扫净所有嘈杂的噪音。

【警告：精神值等级变更：ss 级……sss 级！】

【核心逻辑重组完毕，修复模式启动】

陆仁停下了自残的动作。

他跪在地上，原本疯狂舞动的触手瞬间静止，随后温顺地缩回后背。

他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在向外无限扩张。他能听见很远的地方污染区里植物生长的窸窣声，能察觉到大气中电荷的微弱流转，甚至能听到飞车内部能源的流转，白希霜那颗因为极度担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感受到罗斐尔大脑深处那一团乱麻般的恐惧。

“sss 级精神值……”陆仁喃喃。

【战斗模式已修复，习得新技能：纳米机器人远程控制。】

【记忆更正，我的上市公司的记忆内容，已补充完毕】

陆仁的视线重新聚焦，看向面前那个满脸泪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