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卫凌说完,等了会儿,不见纪茯苓有反应,愣了下,以为她没听见,问:“你听明白了吗?”
纪茯苓茫然地“啊”了声,用手肘掀起被子的一角,语气随意漫不经心:“奥,嗯。我知道了。”
“……”卫凌一怔,他本以为以纪茯苓叽叽喳喳的性格肯定要和他叽叽喳喳一大堆话,但没想到,她竟然只是这么轻飘飘一句——我知道了。
本来是决定救她的那一刻就下定的决心,这一刻他竟然为此感到些微的焦躁。
他用力闭眼,将这种情绪压下去。
纪茯苓看到自己身上新换的衣衫,身上的感觉像是已经上过药,她犹豫地开口询问:“我的衣服?”
卫凌垂睫,知道她在问什么:“这里是医馆,衣服是新的,药和衣物是医女帮你换的。”
“那这个呢?”纪茯苓举了举手。
卫凌只扫了一眼,便回道:“另一只手是大夫替你包扎的,他有急事出诊,嫌医女太慢。”
“哦。”纪茯苓盯着包扎得乱七八糟的那只手,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那这个大夫包扎水平真挺一般。”
卫凌目光一顿。
纪茯苓又瞧了眼自己的新衣服,埋怨:“你怎么不买件颜色鲜艳点的?”
她不喜欢素色。
“你平常不都穿素色么?”
“我那是穷,穷你知道吗?”她扬声,下意识去摸头发,却没找到那根发带。
“我发带呢?”她问。
卫凌扫视了圈周围,起身去将晾在架子上的发带拿了过来。
纪茯苓将之缠了几圈在手腕上,她手不方便,动作起来有些费劲,连嘴都用上了,费力缠了三圈,然后将手腕举给卫凌看。
“我喜欢这种颜色,绿的,红的,黄的,要看起来就生机勃勃的。”
“像你一样聒噪的。”
“……”纪茯苓很不服,她嚷道,“怎么能是——”
卫凌打断她:“我没钱。”
意思是买不起好看的衣衫。
纪茯苓瘪了瘪嘴。
“杀头的罪你都敢认,当庭还敢翻供,你可真厉害。”
假装没听明白卫凌语中的讽刺之意,纪茯苓晃了晃脑袋:“对呀。”
她在卫凌面前抢话:“我知道你想骂我蠢。但我不蠢,我想过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思考过了。”
说到这,纪茯苓自然而然地得意起来:“那些人想诓我的供词,让我指认刘夫人杀夫。我朝规定杀夫属于十恶,必须交由陛下亲自裁夺,刑部也会派人前来调查。”
“一切都可以造假,但泱泱百姓之口如何造假,况且当今陛下也不是昏君!”
“你觉得陛下是明君?”卫凌神色突变,眼神一冷。
纪茯苓没察觉到,仍在自顾自说着,她想了想说:“算吧。”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