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茯苓鼓了鼓一边腮帮子:“陛下废除人口买卖,废奴隶制,让百姓有田可种,不必受地主的剥削,轻徭役,减赋税,怎么不算一个好皇帝呢?”
卫凌冷笑:“那你因何蒙冤入狱?”
“那朝廷为何设御史台?”纪茯苓反问,“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若是朝野上下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又何须设御史台。”
“再晴朗的天气下都会有阴影,其实对于百姓而言,能让他们在今朝比前朝过得好一些,就是好皇帝了。”
“至于我今日经历的,前些日子小满的事,都只不过是明媚阳光下的尘埃。多一些,少一些,只要不影响大多数人的生活,没人会在意。”
“而一个明君,我觉得能把暴雨天变成晴天已经很厉害了,至于阳光下的尘埃,那就要看能力高低了。”
卫凌勾了勾唇角,盯了纪茯苓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倒大方,受了那么大罪也不计较。”
“我想计较呀。”纪茯苓不置可否,“只是我没这个能力。一般能报的仇我当场就报了,不能报的那我只能放下。一直记在心中,岂非庸人自扰,倒把自己变得不快乐了。”
卫凌若有所思:“那若有些仇,不得不报呢?”
“那就记在心里,不要放在脸上。”纪茯苓回得很快,“努力往上爬,等时机到了,一击必中。”
“你学过策论?”
“没,”纪茯苓老实地摇摇头,“只不过听夫子讲过一些书,去过一些茶肆酒馆,你知道文人墨客最喜欢对着朝堂大放厥词了。”
“所以,你不知道美目盼兮。”卫凌盯着纪茯苓的眼睛,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然想起昨夜。
然而,几乎是在话出口的刹那,他就后悔了。
纪茯苓对着他眨了眨眼,并不说话。
卫凌移了目光。
“你以后打算怎么过?”
“嗯……”纪茯苓开始就这个问题遐思,“我想开一间胭脂铺,其实你大概看不出来,我喜欢这些小玩意,胭脂口脂,珠钗花钿,看着就让人开心。”
“就这样?”
“就这样。”纪茯苓肯定地回答。
卫凌不说话了。
纪茯苓盯着沉默的空气,表情一点点冷却下来。
就在她以为卫凌不会再说话时,他开口了:“言喻在家等你,这次是他来找的我。”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你现在在哪里,就犹未可知了。
”
突然提起另一人的名字,纪茯苓愣了愣。
一醒来就看见卫凌,她想当然地认为是卫凌救的她。
而且他说他到县衙,她也就默认了是他。
他突然提起另一人的名字,是高风亮节,还是……
纪茯苓忽然不愿再想。
“哦。”她干巴巴道了句,“那一定要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