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许诺笑出声,他很轻快的笑着,几乎是用气音说出口:“哈哈,原来知知的知是织女的织啊,知知是小姑娘吗?”
苏冉之怎么会想听到许诺和他娘一样这样叫他的小名,气得要起身去捂住许诺的嘴,企图从物理方面终止许诺的胡说八道。
不过挣扎了一下就自动放弃了。
许诺依旧在看他,慢悠悠地要开口。一切放在苏冉之眼里好像放了慢动作,他看着许诺开朗的笑,莫名品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古怪。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角,打在苏冉之头上,照得他一阵眩晕。
闭上眼,一片漆黑。
睁开眼,古怪的许诺隐藏在太阳黑色的光斑下。
“叩叩。”
门外乍然响起敲门声,苏冉之还以为是幻听,没反应。
好像他娘喊他了。
苏冉之目前还飘飘然地飞在太阳的光斑上,没能脚踏实地回归到地球。
直到看见许诺要转身,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他娘真的站在门外,下意识地抬起脚尖勾住许诺的小腿。
脚尖带来的阻力倒是不大,不过觉察到苏冉之有阻拦的意思,许诺果然停住了脚。
没给许诺开口的机会,他率先张嘴:“娘!怎么了?”
“没事!饭做好了要来吃不。”
苏冉之点头应和着,忘记他娘在门外看不见他:“好好好,我等会来。”
这个姿势很奇怪,苏冉之看着房门,大约感到门外的人走了之后,才把视线移回到许诺身上。
看着许诺向他伸手,苏冉之表情依然很臭。
折腾了有一会,他脸上渐渐染上一层薄粉,累得腰疼。
许诺倒是好脾气地解释:“帮你把壁纸换掉啊,那些游戏真的挺好玩的,不用卸载吧。”
闻言,苏冉之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出去。
原来和其他人相处这么累的吗?
苏冉之喘口气,他从前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现在和许诺打了一下午的交道,他身心都传来一股疲惫感。
是单单许诺一个人这样,还是和其他所有人相处都是这样。
说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进行无关学习的交流。好像自从答应了许诺,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想起自己听说过那个什么洋人发明的恋父恋母的理论,没听说过还有渴望兄长的关怀啊。
莫非是因为他哥和其他人私奔?
正在苏冉之一个人探究着人与人交往的究极奥义时,许诺已经把手机安排好了。
两人恢复了正常的姿势,并排坐在床沿,许诺指着应用的图标,一个个跟他解释:“……这个是聊天用的,我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添加上了,名字你可以自己设置,不过我先给你填好了,可以改,这个不急。这几个是游戏,从幼儿园级别到高端的全都帮你下载好了……”
苏冉之听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学习新知识一样,没有注意到许诺和他越贴越近的身子。
门外苏强拎着一桶自己新钓的鱼,嘴里不满置信地叨念着:“艳霞非要说娃儿找女朋友回来了,咋可能嘞?总不能把人姑娘藏箱子里。”
好不容易钓到鱼,刚一到家门就兴致冲冲地嚷嚷着要给儿子展示,却被笑得满面春风的孩子娘拦下,神神秘秘地说儿子带人回来了。
苏强哪里肯信,不信邪地非要上门去看看,冉艳霞根本拦不住,索性就随他去。
带着沉甸甸的一桶水,外加几条半死不活的鱼,苏强走到房门,想着要是真有对象了就看看对象,没有对象就顺带展示一下自己亲手钓的鱼。
没有敲门,随手一拧,门就开了。
没有女朋友,一个目测比自己还高的外村男人和娃儿紧挨着,两人胸腔贴胸腔背靠背,看上去亲密无间。
苏强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悄悄把房门关上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心想今天钓到的鱼果然是出现幻觉了,怪不得今天老李头看见他钓上鱼也没有说那酸溜溜的话。
果然反常。
门带着巨大的噪音被关上,勉强恢复了一瞬的平静。
手背突然感到一凉,原来是水桶里的鱼诈尸了一样开始活蹦乱跳,溅起的水花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苏强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再一次把门打开。
窗户还是那个破旧的,每到下雨天都漏风漏雨,会把屋子淋湿到几乎住不了人的窗户;床还是那个有松动迹象,睡上去一翻身就响,要在床脚垫上几片纸才勉强有好转的床;衣柜还是那个他亲自上村里讨了木材,跟着村里的木匠有样学样,打出来的衣柜。
任何都没有改变。
而儿子正在推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背脊,要把他往衣柜里塞。
边塞还边扭头笑着:“哈哈,爹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讲的,我们学过的课文没?田螺小子来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