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为了美观,还是出于某种苏冉之参不透的原因,蒋延川的妈妈只坐在沙发的前半截,双腿侧盘着,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看样子她的自我介绍仅仅止步于此,苏冉之想着要轮到自己了。虽然他对蒋延川的印象很差,但对她又不能恨屋及乌。
苏冉之尽量让自己的脊背挺拔一些,没有发现面前人原本松弛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个姿势也太不舒服了,苏冉之坐得有点坚持不住,有钱人真是的,搞这种乱七八糟的形式。
在哪里不是唠啊,黄叔每天在村口连个板凳都不坐,不是照样聊得很开心。
“没事,我知道你。”蒋母手肘放在扶手上,十指交叠,“我们可以聊聊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苏冉之感觉对方好像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都已经把自己叫到这里了,难不成他还能转身走掉吗?
想到许诺的不请自来,他不禁暗自腹诽,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干这种先斩后奏的事。
苏冉之没忍住稍稍放松了一下,看着蒋母的坐姿,忍不住替她担心:她真的不会不舒服吗。
不多时,苏冉之想法就改变了。
他想说自己好像有点不舒服。
蒋母的目光始终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调虽然平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一个劲地寻问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要不要好好想想。”
“这个呢,也没有影响吗。”
苏冉之被询问得头痛,他以他备考时超强的记忆力对天发誓他真的不知道。
对面人问的话都是他没听说过的,因而问题连带着下一句话都如流水一般从他脑海里滑过了。
好奇怪的女人。
苏冉之真想把许诺给他的扮演手册递过去,直接了当地说,你自己看吧。
不过不可以,恐怖故事吓到她怎么办。
毕竟这个东西自从被他第一次合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苏冉之有种自己在被采访的错觉,只觉得冗长枯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重心,手指无意识地交叉蹭了蹭,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单纯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或许是留意到他目光放空,眼神又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窗外,深知他心思没在这场对话上,蒋母总算是大发慈悲地放他走了。
苏冉之深呼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还要回去上课呢,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给他补回来这个课时。
蒋母缓缓直起身,脸上仍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作势便要起身相送:“既然话问完了,小许,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苏冉之连忙摆手,“我记得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闻言,蒋母略顿了顿,微微颔首,客气地嘱咐了两句。苏冉之简单应下,转身退出广播室,不忘顺手带上房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精致的贵妇人脸上那层温雅从容的面具瞬间卸下。
方才含着笑意的眉眼冷了下来,唇角放平,再无半分客套。她缓缓坐回沙发,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收拢,指尖重重按住扶手。柔和的氛围一扫而空,旋即降下吩咐:
“开始吧。”
回去的路上,苏冉之觉得古怪,但也没多想,只是思考着怎么去把课给补上。
下课进到宿舍,下意识叫了一声许诺,却没有得到回应。
苏冉之哼哼一声:“敢不回我,你完蛋了。”
在确定了房间里确实不存在第二个人后,他又默默躺回床上。
许诺居然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这也太没有礼貌了。
没有就没有吧。
呵呵,不说也罢。
他自然不敢再跟40目分享太多这种详细的事情,到时候发现真相他现在可解决不了。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上课,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广播再次响起。
如果不是打开门见到的女士不一样,他几乎要误以为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两位的气质很相似,明显都是拿金钱堆积起来的,这种气质,本身就是她们的自我介绍。
一双手伸过来,苏冉之不知道是该握还是不该握。
“你好,我是许甯莹。”
苏冉之愣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