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蹬蹬——太子模拟器。

初始设定：HP100。

母亲身份：乐伎。

智慧值：随机。

情景模拟：曾与你母亲宫斗多年的妃嫔突然找到你，说宫中有刺客要行刺你的皇帝父亲，你选择怎么做？

A. 父亲有难我必带刀上殿，顺便叫上两个弟弟一起保护父亲，人多力量大。

B. 假装没听见，你这个糟老阿姨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玩家选择：A。】

进入坏结局：你的父亲并没有遇刺，一切都是惠妃娘娘的阴谋。你父亲玄宗皇帝看到你和弟弟们带着兵器闯进来，以为你要逼宫弑父。事后他不顾大臣劝阻，将你们一同处死。

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盼着你能够做一个好皇帝，可惜你做了二十余年太子，直到合眼之时也未曾登上过那个位置。

游戏结束，是否回到存档点？

“擦！”程析在心里猛摔游戏机。

就这水平还太子呢，这不纯纯是个啥子吗。

高力士显然不知道他在脑子里已经开了局游戏，他连看都没看程析一眼，径直下了车走向了那位布衣公子。

“公子当心！”高力士急呼。

他飞快他拉起那公子的手，去替他擦指上的灰，口中道：“这蹴鞠质地粗糙，上头兴许有毛刺，莫伤了手。”

程析捧着破球回头看着，见高力士脸上是他见所未见的神色，那满脸慈和担忧，当真让人毛骨悚然。加之他听过高力士以本音要挟，此刻甚至怀疑是对方鬼上身了。

那公子听他喊出“公子”二字时便有些不安，他偷偷朝程析这边瞟了一眼。

见程析只是呆站着，神情不明，他便对程析紧张道：“家人大惊小怪，不打紧，多谢你的蹴鞠。”

程析不知道如何回他，思索了一下。那公子见了，以为程析心有不满，又好声好气道：“失礼了，还未告知阁下姓名。在下姓李，家中行二，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李玠在家中也是行二，程析一想起这点来，思绪瞬间飘远了一瞬，便没有回答。

高力士虽然面上装作不认识程析，眼睛却一直在留意他的反应。见他这番迟钝，脸色便沉了下来。

“我家公子问你话呢，还不快答。”高力士低声道。

程析只好干笑道：“呵呵，我姓程。”

他心知这个二傻子太子不愿让人知晓身份，他干脆也不往下说了。

太子倒不见怪，笑了笑，道：“程兄弟，谢谢你，今日过得很开心。”

程析问道：“你喜欢蹴鞠？”

太子下意识点头：“十分有趣。”

说完，他就略显紧张地看了高力士一眼，见对方神色并无不悦，这才对程析道：“若是下回有缘再见，不知阁下能否教我一些蹴鞠的踢法？”

他问得十分礼貌，双眼却一直盯着那蹴鞠。

这番喜欢得紧却不敢直言的样子，倒让程析想起那些因为家教太严，从小到大没碰过全息游戏的孩子。

他便不自觉多言：“你让我教，我也不太会，这东西上手很难。不如先看比赛，过些日子要办太学里留学生的蹴鞠会，分组对抗，就在前头那宅子里。你若想看，随时欢迎。”

太子眼睛一亮，问道：“还有这样的比赛？留学生，他们是同国人组成一队比赛吗？唐人也会有队伍吗？”

他兴致勃勃，高力士忙在旁提醒：“公子，此番玩够了便收了罢，正事还没办呢。”

太子一听，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但也只是片刻。他很快收了先前那副激动神情，对高力士和善应道：“是，多谢提醒。”

临上车前，他还转过身向程析一揖，以谢他借球。

马车远去了，程析站在原地，最后只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确实是傻子一个！

对老爹的下属那么听话做什么？

补好了球，程析顺路去东市买了些西域新到的果子。这个时节瓜果难得，他想着拿回去给李玠尝个鲜。

可一进院门，一股不祥的预感便涌了上来。

“啾啾啾，叽叽叽叽。”

院里不时传来叽叽喳喳之声，是他先前托瓦学弟买回来的鸡。这两只鸡一公一母，此时正窝在一起互相理毛。

小院正中摆着一方棋案，李玠坐在一侧，正与一人对弈。

那人背对着程析，看不清面孔。程析越靠近那股不祥预感就越种，再看那人的后脑勺也越发觉得眼熟。

只听那人低声道：“此等财物流入民间，实是非同小可。我私下查过，宫人妃嫔之中确有私运物件出宫之迹象，只是数额实在对不上。”

“那便是盗墓。”李玠落下一子。

“若只是盗墓便好了。”那人沉吟道，“可看这些东西的规制，或许……”

程析贴着墙角偷听，只觉得这人说话条理分明，细细讲了自己查过哪些，能排除哪些，还剩哪些。李玠只是听着，时不时点头认同，或是继续对弈。

他想再听，李玠先察觉了，抬眼对程析道：“你回来了，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晚？”

李玠神色淡淡，语气也平静，程析却不知道为何觉得他的话语中有些不满，隐隐还带着委屈，只是碍着有外人在不好多说。

程析只好傻笑道：“我去东市买东西去了呀，嗯……有客人啊？怎么不告诉我？这样，你们下棋，我去后院洗果子，顺便给鸡搭个窝……”

正想开溜，那对弈之人转过头来，满脸欣喜道：“程兄弟？原来是你！我说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

李玠闻言，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隔着一个太子盯着程析，目光如刀，仿佛在质问他俩怎么认识的。

程析尴尬得不行，只得老老实实答道：“是这样的二公子，我方才出门补球，在巷子里碰见了这位李……李二公子，就顺便……”

话说一半，只见李玠眼神越来越不善。想到自己老老实实干活，接下来又要迎接在家老板的莫名小脾气，程析就有点绝望了。

太子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神色也莫名紧张起来，主动解释道：“是这样，我今日本是来探望长明的。途中见一处宅院附近人声鼎沸，于是停下观看。又恰好看见他手里捧着蹴鞠，便借来玩了几下，这才耽误了他回来的时间。”

说着，他又低声对李玠道：“他若是晚归让你不开心，那便都怪为兄好了。”

李玠闻言，收起了脸上的阴沉神色，反对太子微微一笑：“没有的事，蹴鞠有趣么？”

太子笑道：“十分有趣，我虽只踢了数下，却觉比弹琴下棋好玩多了！”

李玠平静道：“是么，可惜我体会不到其中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