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蹙眉,心里忍不住反问,他怎么知道的?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问?
压下心底杂乱的思绪,她抬眼看向他,神色淡得近乎冷漠,语气疏离又客气,“这个,似乎和詹总没什么关系吧。”
詹开澜闻言,薄唇紧抿,没有应声。
下一秒,他倏然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形骤然压迫而来,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岑裕心口猛地一紧,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过往那些拉扯和令人窒息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密密麻麻的不安立刻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詹开澜将她下意识退缩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就这么让她害怕?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浮起一股复杂的闷意。
他缓步朝她走近一步,便停住了。
他看着她,开口时声音晦涩不明,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解释什么,“我不会找他的麻烦。”
岑裕在心底骂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癫?
她有说她担心他找那个男人的麻烦吗?好吧,她确实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他一说出来,她反而真的开始担心了。
她的面色有些不虞,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开口解释了:“他是我朋友的相亲对象,我朋友让我帮她带句话。”
不管他信与不信,她都懒得再多费口舌辩解半分。
詹开澜眸光沉沉,盯着她带着抗拒的眼神,心底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可脸上阴翳却稍稍褪去几分。
岑裕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詹开澜,他其实不会管她太多和异性的交往。她参加社团活动、和男同学一起做小组作业、偶尔和学长学弟们聚餐,他从来不会问“那男的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她当时觉得这是信任,现在觉得大概是不在乎吧。也许在她全心全意喜欢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个人陪着也挺好的,至于这个人和其他异性走多近,他并不真正在意。
要不然,当年的分手为什么会那样潦草仓促,毫无留恋?
岑裕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她不知道这种酸意从何而来。心底深处,又隐隐窜出一丝委屈与细碎的钝痛,密密麻麻,磨得人难受。
岑裕垂下眼,把那层薄薄的酸意逼了回去。“我可以走了吗?”她的声音很淡,淡到近乎冷漠。
“你可以走了。”詹开澜敛了眼底的情绪,淡淡开口道。
岑裕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甚至像是逃。
詹开澜伫立在原地,眸光沉沉地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刚刚稍有缓和的情绪,瞬间又尽数沉了下去。
办公室里再次归于死寂,只剩下无尽的沉闷。
*
岑裕回到公司后,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起初,她的心思依旧纷乱,久久无法集中注意力,心底的沉闷迟迟散不去。好在忙碌的工作堆叠而来,她渐渐沉下心绪,慢慢进入工作状态,暂时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入心底。
下班回到家,岑裕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煮了一碗速冻馄饨。
吃完洗完澡,她懒懒地躺在床上,卸下一天的疲惫,看着综艺。
此时,枕边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岑裕抬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浑身一僵。
是詹开澜。
诧异过后,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到底还有完没完,为什么总要这般无休止地打扰她,不肯放过她?
心底满是抗拒与疲惫,可最终,她还是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传来詹开澜的声音。
不同于白日里的冷沉强势,他的嗓音依旧磁性低沉,却隐隐带着一层极淡的虚弱。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现在,来越云湾。”
岑裕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可是现在很晚。”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我知道。”然后他顿了一下,缓缓说道。
“这是第二个要求。”
轰然一瞬,岑裕脑海里彻底一片空白。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的思绪尽数停滞。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掉的电话,也不清楚自己刚刚是否回复了。
他要她,现在立刻,去越云湾找他。
深夜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来,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冰凉刺骨。
心底隐隐升起一个模糊又让她惶恐的猜测,但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去确认。
岑裕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