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开澜根据家庭医生的嘱咐安顿好岑裕,确认她睡安稳后,才缓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沙发里,仰起头,闭了闭眼。安静了没有几秒,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詹开澜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季扬。他眉毛微微一挑,这家伙,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季扬是詹开澜从小玩到大的世交好友,性子天生桀骜不驯、张扬肆意,大学时便远赴M国留学,沉寂了好几年,这段时间才刚刚回国,骨子里那股散漫又张狂的劲儿,半点没改。
詹开澜指尖轻滑,接通了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季扬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几分嬉皮笑脸。
“詹开澜,你藏在酒柜最里面的那瓶,到底啥时候开?我惦记那酒都快馋疯了!”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还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还里带着几分嫌弃,“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最近没空。”
“没空?你能有多忙?不是刚回国吗?我跟你说,那瓶酒我可是惦记好几年了,你再不开我直接上你家抢了啊。”
“挂了。”
詹开澜没等他说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季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向卧室。
推开卧室门,暖黄的柔光洒在岑裕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眉头紧皱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细密的汗珠沾湿了鬓角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他静静站在床边,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目光深沉得化不开。
女人眉眼温婉清丽,鼻梁小巧挺翘,此时睡着了安静乖巧的模样,完全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阴暗的地方。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詹开澜心底的占有欲疯长,裹挟着偏执与疯狂的念头肆意蔓延,阴鸷又滚烫。
他多想,就这样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不让她有半点逃离自己的机会,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詹开澜没想到现在的自己想法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冷笑着偏了一下头。
他垂下眼,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轻叹一口气,拿起床边干净的湿毛巾,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汗珠。
次日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岑裕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浑身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无力,脑袋昏沉沉的,晕胀感席卷全身,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她眼神恍惚,视线一片模糊,愣了许久,才慢慢看清眼前的场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深灰色墙面,瞬间让她回过神来。
这里是詹开澜的家,不是自己的家。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身体,衣服还在,是昨天的衣服,虽然皱巴巴的,但完好无损。
“你醒了。”
岑裕缓缓转头。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随意,长腿交叠,就那么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岑裕眼眸里满是未散的迷茫,和淡淡的疏离与疑惑。
詹开澜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淡淡开口,“你昨晚发高烧,我给你喂了退烧药,现在应该已经退烧了。”
岑裕的思绪慢慢回笼,她感受着身体的状态,昏沉胀痛的感觉轻了不少,但浑身依旧酸软无力,额头贴着冰凉的退烧贴,凉意慢慢散开,舒服了些许。
她喉咙干涩沙哑,咽一下唾沫都疼,几乎快发不出声音,缓了好久,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谢……谢。”
詹开澜看着她刻意疏远的模样,低笑了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
他转身径直走出卧室,说了句,“醒了就起来,下楼吃早饭。”
岑裕躺在床上缓了片刻,才攒起力气,慢慢起身,踉跄着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才缓缓拖着身子下楼。
餐厅里氛围安静得压抑,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默默地吃着早饭。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岑裕反而觉得这样的状态让她安心,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男人。
其实岑裕也没什么胃口,她草草吃了几口粥,就放下勺子不吃了。
她抬眸看向男人,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很坚定,“我要回去了。”
詹开澜放下筷子,看向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我送你。”
岑裕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不想再和詹开澜有过多牵扯,她只想划清界限。
可转念一想,自己原本是打车过来的,这里位置偏僻,距离市区极远,来回打车费用昂贵,再加上两人如今纠缠不清的关系,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