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向他,岑裕心底情绪错综复杂,淡淡的紧张,微微的不安。
詹开澜抬眼望见缓步走来的她,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唇角缓缓扬起,眼神温柔缱绻,藏着掩不住的愉悦。
“走吧。”
他嗓音温和低沉,顺势上前,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抬手轻轻护住车门框顶端。
岑裕俯身坐进车内,随着车门的关闭,外面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汇入车流之中。
詹开澜双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姿态松弛自然,仿佛今日要做的只是一场寻常琐事。
“吃早饭了吗?”他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吃了。”岑裕淡淡应声。
他似是察觉不出她的敷衍,又轻声追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岑裕无心闲聊,偏头望向车窗外。
于是,詹开澜没再继续搭话。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所有的疏离与心不在焉。敷衍的应答,躲闪的目光,刻意的沉默,无不透露出她的拒绝。
车厢里的愉悦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声的沉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底泛起阵阵涩意与不可明说的妒意。
她当初和别人结婚时也是这般淡漠疏离,毫无欢喜的模样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詹开澜感觉胸腔里的郁火翻涌不止。他深深吸了口气,竭力压制住心里所有汹涌的情绪。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但紧抿的薄唇,还是泄露出几分烦躁。
很快,车子缓缓驶入民政局所在的街道。
熟悉的建筑映入岑裕眼帘,她忽然自嘲一笑。
她终究还是再次踏进了这里。
“怎么了?”
詹开澜精准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落寞神色,状似不经意地低声询问道。
岑裕迅速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
下车后,詹开澜将手掌递至她的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岑裕垂眸看了一眼,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牢牢扣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两人十指相扣,并肩朝着民政局大门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淡淡开口,“你怎么没带戒指?”
岑裕身子一顿,面色瞬间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目光有些躲闪,“忘了。”
詹开澜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再追问。他沉默收回目光,牵着她的手,稳步走进大厅。
取号、填表、递交材料,一切流程熟练又陌生。
很快轮到他们拍照。
岑裕端正坐好,脊背僵硬挺直,身体下意识地往外偏移,与他隔开了点距离。
但下一秒,一个温热的手臂忽然揽上她的腰。
力道不容抗拒,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拉近。肩头瞬间紧贴在一起,距离彻底消失,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彻底将她包裹。
腰侧的滚烫触感转瞬即逝,可那温度却像牢牢烙在她的肌肤上,挥之不去。
岑裕浑身紧绷,但始终没有侧头看他一眼,目光直直落在镜头之上,唇角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
身旁的詹开澜侧眸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回头望向镜头,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没关系,他现在有的是耐心。
拍照、签字、按手印。
整套流程走完,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很快递到手中。
照片里的她笑意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身旁的他眉眼柔和,笑意真切,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岑裕垂眸看着手中的红本本,只觉得虚幻又不真实,简直就像一场荒唐又仓促的梦。
下一瞬,手中的结婚证忽然被轻轻抽走。
詹开澜动作自然从容,像是拿走属于自己的物件。他面上神色不显,唯有眉眼微微上扬,藏着隐忍已久的满足。
“给我吧,”他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很是体贴,“我帮你保管。”
岑裕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她心底暗自无语,至于吗?但转念一想,眼不见,心不烦,也挺好的。
离开民政局后,两人回到车上,准备返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沉稳,“这周末,我们去拜访你父母。一个月后,就举办婚礼。”
闻言,岑裕满眼讶异,下意识出声,“这么快吗?”
太快了,快得让她猝不及防,快得让她无力喘息。
詹开澜神色微微一暗,他低头轻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念与隐忍,一字一顿道,“不快。”
一点都不快。
从和她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他早已迫不及待,想用婚姻彻底将她留在身边,用名分锁住她。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岑裕公司楼下。
她立刻解开安全带,匆匆说了句谢谢就推门下车。整套动作连贯干脆,没有半分停顿,没有一丝留恋。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急促,她拢了拢衣服,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进写字楼。
驾驶座上的詹开澜静静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眸光渐渐暗沉下来,周身气压也低了不少。
他静坐良久,缓缓拿起结婚证,低头翻开,目光落在照片里她得体的笑脸上。
许久,他低低呵了一声,笑意浅淡,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要的可从来不止这一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