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茵没想太多,她只是想用神力驱散空桑衍体内的邪气,而非趁机占他便宜。
狐狸是为了守护上云峰而受伤,无论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他有事。
她倾身,贴上他的嘴唇,完全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丝丝神力注入他口中,带着暖洋洋的温度,柔软又强悍,他体内的邪气感应到,立即落荒而逃,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
只是她不知道,想逃的不止是邪气,还有空桑衍。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忍住,忍住没在心上人面前发疯。
与她的神力完全相反,她的吻含蓄温和,宛如一汪泉水。
空桑衍仰头迎合着她,双手安安分分垂在身侧,没有去揽住她的腰肢。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他心知肚明,崔兰茵只是为了驱散邪气,而非想要亲他,他不敢擅自做出越界的行为。
半柱香过后,她终于从他的唇上脱离,撑在床榻上问:“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空桑衍脸上染了层绯红,垂首回答道。
他不敢贪恋少女的余温,却在心中思索,若他闯进邪祟窝,再带着一身邪气回到上云峰,崔兰茵还会不会这样亲他?
美其名曰:渡神力。
崔兰茵揉了揉眼睛,说:“上云峰有我的气息,一般邪祟不敢来这造次,今日应该是受人指使所致。”
空桑衍问:“谁敢打上云峰的主意?”
“估计是我那个前未婚夫吧,整个神域就属他与邪祟关系最好。”
崔兰茵起身梳顺头发,又数了数空桑衍身上的伤口,最后施了个清洁术后,一头扎进被褥中,将空桑衍推到床的边缘,如上次一般。
她眯了眯眼,将被褥掖好,舒舒服服地闭起眼:“你,躺着养伤,想睡觉或是想睁着眼睛都行,我要睡一会。等我醒了,就带你出去杀人,你点谁我杀谁,扬眉吐气一番。”
她似乎又忘了。
忘了身旁那只狐狸,是喜欢她的。
被她粗暴地一顿亲,哪能睡得进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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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崔兰茵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空桑衍并没有躺在榻上,而是坐在桌前,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他解释道:“我见你睡得正香,便没打扰你,这是我从后山抓来的鸽子,给你炖了汤,用妖力温着呢,你换好衣裳来喝还是热的。”
崔兰茵接过鸽子汤,莫名想笑:“谁和你说我想喝鸽子汤了?”
空桑衍心一紧:“你不喜欢?”
“喜欢。”她抬头,将汤一饮而尽。
随即空桑衍又招呼她在桌前坐下,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给她编小辫子。
崔兰茵用帕子擦干净嘴,透过铜镜看见他的表情,编辫子的动作十分认真,也依稀能看出还未成型的辫子是很漂亮的。
她掰起手指,随口问道:“大名鼎鼎的九尾狐,竟然还会编辫子?”
“会一点,”他说,“小时候阿沅说别人的哥哥都给妹妹编辫子,哭着闹着要我扎,我便学会了一点。”
脑中浮现起小姑娘阿沅的身影,崔兰茵弯了弯唇,想起小姑娘正是个我行我素的性格,表面上嚣张霸,背地里却幼稚得可爱。
须臾,乌发间编出几缕小辫子,隐隐露在发鬓外侧,不显得张扬,添了几分少女的灵动感,美得不可方物。
她在铜镜前转来转去,辫子跟着她的身形轻轻晃动,眼神都亮了几分,心满意足地换了一套更为合适的衣裳。
虽未言明,却能直观地看出,她对这几个小辫子的喜爱程度,几乎能溢出来。
紧接着听见空桑衍红着脸问:“师姐,你还记得昨日的事吗?”
“昨日的事?”崔兰茵顿住,细细回想一番,拍着胸脯说,“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
不就是想要她杀几个人么?反正神域大半的人都与她有仇,杀便杀了,无妨。
空桑衍默了默,扶额道:“……罢了。”
他没有想杀的人,但崔兰茵有。
于是她精心打扮一番,小心扶着辫子,牵着空桑衍的手,御剑直冲云霄。
九重天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崔兰茵举着予铃剑,大摇大摆地闯进去。
感知到她的气息,九重天的主人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思索着如何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天道顿时不敢动了,溜走的主意也随之打消。
天道堆起笑脸,语气讨好:“姑奶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废话,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崔兰茵一剑落下,吓得天道死守着九重天大门,生怕九重天如万年前那般被她捣得稀巴烂。
“我记得前几日,在孙山都的生辰宴上,你对我家小狐狸降下天罚来着,还有登天梯那日,把我家小狐狸劈得血肉模糊,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麻烦?”
“姑奶奶,求你别炸了我的九重天!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鬼迷心窍,错信神尊的话!”
“那好办。”她利落地收起剑,“那你再下一次天罚。”
天道一怔:“劈谁?”
“神尊啊。”
她收剑的速度之快,让天道感到错愕,仿佛她此次前来本就没打算捣乱,而是奔着天罚而来。
既然她无意在九重天搞破坏,天道也是求之不得。
当即答应她,凝起阵阵天雷。
“轰——”
从九重天往下看,只见昔日里风光无限的神殿,此时正冒着焦烟,破烂不堪。